赵邺对顾温茹有多少感情，陈令安懒得去猜想，许是不如自己罢，毕竟当初赵邺可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自己迎入中。

        “我伺候你――”赵邺松了口气。

        陈令安连连摆手，笑：“重手重脚的，连个发髻都拆不好，哪里用得着你？我这发都要被你折腾没了。”

        非但如此，他还故意将沈青玉那个蠢货推出来当替罪羔羊。

        但人本就是复杂的，赵邺也不是那样冷清冷意，绝情断爱的帝王。

        怨不得睿哥儿如今越来越沉默，在赵邺边如履薄冰。

        陈令安几乎想叹息了。

        一个被太后、帝王疑心的圣人娘娘，养在她膝下的太子，日后真的还能如愿登上大宝吗？

“你中午吃了酒，还难不难受，我叫王守英再送点醒酒汤进来？”

        毕竟她是赵邺的结发妻子，生的儿子赵恒又曾被赵邺寄予厚望，亲自教养大。

        赵邺跟着笑了，顺着她的话：“也是，不吃便不吃了。”

        又不不顾，径自挤到她边，非要同她坐在一。

        只怕她再不吭声，沈青玉便要由二品昭仪将到五品之下。

        偏他有情，才愈发危险。

        她那个作为赵邺伴读，和赵邺一同长大，年少时关系好到能穿一条子的弟弟，也被赵邺越来越疏远。

        赵邺为帝王，岂会被蒙在鼓里？

        陈令安冷冷哼了一声。

        赵邺一愣，想了想，：“沈氏惯来是个没脑子的，实在没什么好同她计较，如今我且禁了她的足，他日――叫憬哥儿打发她到封地上便是了――”

        陈令安闻言，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笑了下：“不用，就吃了些梅花酒，都是宝珍自作主张，哪里会醉了？”

        说到底，还不是旁人借着闵湛当筏子。

        当日之事，若不是赵邺自己便在其中，她这“罪名”一旦坐实了，自己暂且不论，首先憬哥儿便落不到半分好。

        “可是安娘觉得惩罚轻了些？那降了她的位分？婕妤如何？要不美人？”赵邺又。

        陈令安听得愈发沉默。

        陈二那，睿哥儿那都能查到的事。

        “行了，赵三――”陈令安打断他的话，转而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掐了下，力却是不重，跟调情似的，只是她脸上此刻并没半分笑意，“你当我是傻子诓骗呢？闵湛他兄长究竟如何死的？我不信你不知。纵然原先不知，如今猜也该猜出来了。”

        可他偏生装作不知。

        怕是连顾温茹自己都不相信，她在赵邺心中的分量，比沈昭仪可重得多了。

        陈令安没动，任由他牵了自己的手把玩，隔了片刻，她忽：“赵三，此事你打算如何置？”

        一旦行差踏错，日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

        陈令安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忽笑了起来，：“我知了，沈昭仪那，罚她禁足半月也就罢了。你降了她的位分，那吃穿用度岂不是还要比照着减些，这里总共就几个人，不够给我添麻烦的。你走罢，叫宝珍进来伺候，我想歇会儿。”

        不知是该替自己叹息，替沈青玉叹息，还是替那顾氏叹息。

        赵邺抿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