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偷情似的路径让扶希颜愣了愣，却也只能唤侍女进来伺候洗漱更衣。

        一切妥当后，她步履轻缓地往昨日的花厅去。

扶希颜未说出口的，是眼下比起恐惧，她更不理解。

        所有这一切加在一起，不是纯粹的好，也不是纯粹的恶，究竟算什么？

        是爱吗？

        扶希颜思绪纷乱时，邵景元埋在她颈窝里一动不动，呼渐渐平缓匀长，像是睡着了。

        毕竟，他已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一进门，扶希颜便见母亲扶恃真穿着绀蓝广袖鲛纱袍端坐主位，父亲令世琇并不在，反而是海皇闵胥懒散地靠在旁侧。

        即使暗暗明了发生了什么，扶希颜仍如鲠在，赶紧从上座那暧昧互动中移开目光，却见接近门边位置的邵景元已换了正式衣冠。

        单看他的容色、家世和礼数，以及如今的修为成就，即便她将房中那些病态扭曲之事说出去，恐怕也无人相信，只会她是攀扯误解。

        他垂手摩挲她柔绯绯的脸颊，指腹过肉，停顿了一瞬，快速俯偷了个香，抿住糖糕般用力嘬了一下。

        邵景元锐捕捉到扶希颜眸中的惶然，忽然俯贴近她耳珠，试探般将往日掩藏的行径摊开：“颜颜今日这打扮与我站在一，想来是极登对的。我让人用留影石记下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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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希颜即使见过许多回，仍觉得此刻的邵景元在外人面前实在太面了，面得无可指摘。

        “好。”扶希颜应了一声，转而轻推了推上的人，“该起了。”

        就在这时，侍女在门外轻叩两下，通传：“小姐，夫人请您起去花厅用早膳。”

        这也意味着，他对她的了解，或许远比她自己还要透彻。

        这个念一起，扶希颜有些不寒而栗，却又生出迷惘。

        “唔——”扶希颜上迅速漫开酥热意。

        如同那繁复重叠的星图需要指引才能确切寻到目的地，那邵景元的在意、掌控、窥探、包围、付出……

        他玄玉高冠，着深青玄色卷云纹交领广袖袍服，腰束大带，悬玉佩与佩绦，容色端方矜贵。

        他这番作态，与那些深情欣赏爱侣的翩翩公子无异。

        这氛围与昨日的脆弱求怜截然不同，显然是有过一番隐秘的回应安抚。

        倘若生灵的爱有千万种模样，她如今只窥见其一便已觉得无比复杂。

        这传唤分明不止是用膳，怕是还有诊脉查的安排，是该起准备了。

        若在初见钟情时便知邵景元是这样的人，她还会义无反顾地一栽进这段情缘吗？

        扶希颜不知自己是否成功安抚了他，却清楚邵景元这记录安排她的行径，几乎是延续了他理公务的手段，就像她曾经见过他那些分析敌情要事的手札一般。

        邵景元听完她这番隐藏着复杂意象，不算明晰却也并非违心之言，沉默了许久，未再问。

        邵景元坐起，眉眼间明显带着不情愿。

        他昨日难得的担忧早已不见，面上只剩餍足的神色，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扶恃真帔帛的一角。

        邵景元见扶希颜款款而来，立刻起迎上，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稍落的暗绣鸾纹绡帔，又轻碰了碰她鬓边的海珠步摇，温声赞：“好看。”

        这庄肃俊美的世家公子模样，近似她初见钟情的那会儿，却与昨夜衣襟大敞潜入她闺房的登徒子判若两人。

        邵景元这才得逞般站起，利落地翻窗离开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