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裕记起香樟树前踮脚要一份果盒的女孩，记起她的校服名牌、祛疤膏、创可贴，记起所有所有，所有他们之间的事迹。

        “老婆，别哭。”

        想到了他还是傻子的时候，那个雪天、被谢净瓷抱在怀里哄，被谢净瓷飙车救出赛车场，被谢净瓷带去水族馆认海，被谢净瓷领到咖啡厅吃糕......被谢净瓷......

        如果初见时，他发现她在偷看，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昔也可以，不加糖。”

        他拿起手机，给备注里的「老婆」发消息。

        【鱼：老婆，我买不到果蔬汁，所以给你买了果蔬昔。】

        “你告不告诉他，我都无所谓。反正，我跟他们已经闹掰了。”

        钟裕装好手机，望着细碎飘落的晶莹雪花。

        静静地任由雪花飘落。

        果蔬昔洒落了满地，浅色的渗进积雪里，不过片刻，就与雪成一团，没留下任何痕迹。

        女孩红着眼睛，不停地眼泪，弯腰来拉他，“钟裕...你怎么睡在这里。”

        赵思远视线扫过钟裕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停顿，抬眼重新打量他。

        意识蒙昧间，他看见了谢净瓷的脸。

        “麻烦帮我打包一杯果蔬汁，加冰。”

        “抱歉，说了你弟弟的坏话，这杯我请。”

        风卷着雪雾扑打脸庞，天地间寂寥得发虚。

        钟裕躺在没过的深雪中。

        “抱歉，我们只有果蔬昔。”

        如果二十四岁时，他永远个傻子、永远也不恢复记忆，他们的故事是不是会长一点？

        原来，他们已经分开了。

        想到了京县经久不息的雪。

        他朝她伸出手臂，指尖碰她的脸，划入了那片虚空。

        （正文完）

        “这是我们婚后的第二年。”

        想到了自从他和谢净瓷结婚后就一直在下的雪。

        如果高中时，他告诉她自己的存在，他们的相是不是会好一些？

        这个名为“老婆”的微信，像空白、朋友圈空白，是他自己的小号。

        而他不能。

        “什么？？”

        她成为新锐导演，偶尔也会演戏，在网上有许多粉丝，他们都爱她，他们甚至可以去她的电影发布会。

        【鱼：对不起，哥哥加班迟了，我现在就赶回去，小瓷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说起来...你不是钟宥，那你，怎么会去看小瓷的电影？”

        他好像意识不到。

        推开玻璃门走进风雪中，耳边只剩大雪纷飞的闷响，什么都听不真切。

        钟裕恍若无人地买完果蔬昔。

        他沉浸在回去太迟，老婆会生气的错觉里，连雪水沾鞋袜也没察觉。

        外面漫天大雪。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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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裕打开钱夹，抽出几张纸币，压在桌角。

        覆盖住他的眼睫，填满他的口鼻。

        他咙涩痛，堵着谢净瓷三个字。

中的咖啡，示意服务员买单。

        “睡在这里会死掉的…小裕——”

        “你终于...来接我了吗。”

        【鱼：今天好冷，和在临川时一样冷。你有没有盖好被子等我回家？】

        “这么多年，小瓷和他应该已经结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