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纹很快就恢复了。

        刚才的那一瞬挣扎就像是错觉，在唤醒了虞晚桐心底的一丝希望后，又如风中火烛一般迅速地熄灭。

        林珝像是在劝虞晚桐，又像是在安自己。

        虞晚桐的手指停住了，指尖轻轻地颤抖，像是一只蝴蝶扇动脆弱的翅膀，只因一阵错觉般的微风。

        不是不难过，而是太难过了，难过到觉得她甚至可能因此心碎死掉，因此自发地将危险的源暂时封印。

        但她没有再掉眼泪。

        虞峥嵘眉心的痕迹被抚平了，虞晚桐的心却狠狠皱在了一起，就像一个被过分榨压汁水的柠檬，又酸又苦。

        虞峥嵘的眼也颤动了起来，不是那种任何人睡觉时都会有的，因眼球转动而产生的规律颤动，而是一种试图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的剧烈抖动。

        沉睡的虞峥嵘自然给不出任何的回应。

        从虞晚桐痛苦地恸哭，到她哽咽着啜泣着哭诉，再到她沉默地落一颗又一颗泪珠，虞峥嵘都始终躺在那里，任由她握着他的手，纹丝不动，就连眉间的纹路也没有改变分毫。

        林珝和虞恪平回来了。

        我好想你。

        虞晚桐最后轻轻在他上吻了一下后，就重新握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林珝心底松了一口气，这才迈步上前，将明显哭过许久、眼眶异常红的虞晚桐搂进怀里：

        求求你醒来吧，哥哥。

        刚被抹平的细纹再次返了回来，虞晚桐的心却不似刚才那般沉寂。她按捺出砰砰直的心，再一次抹平虞峥嵘的眉间纹，比上次更重。

        创造一个奇迹。

        “桐桐……会没事的桐桐……”

        林珝进门前敲了敲门，听见虞晚桐回了带着鼻音的一个“嗯”，才开门进来。

        虞晚桐将手指从他脸上移开，将贴了上去，从眉间到眼睫，一个又一个吻交叠着落在他的脸上，细密又虔诚，如同虞晚桐心中无声的祈祷。

        和世界上所有有迹可循的奇迹一样，这样珍贵而罕见的东西不会在沉默中降临。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掠过床上的虞峥嵘，然后才落在虞晚桐紧握着他的双手上，没有十指相扣，只是普通相握，不算出格。

        虞峥嵘又一次蹙了蹙眉。

        虞恪平看着她们相拥，原本就严肃的神情越发绷紧了些，因为一路劳碌奔波而略显疲惫的眉眼中也闪过痛苦。

地哽咽，但悲伤却被暂时封印了起来。

        虞晚桐再次伸手去抚虞峥嵘眉心的皱痕，但这一次，它没有再度蹙起。

        虞峥嵘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眉心微蹙，眼几不可见地轻颤。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上前将妻子和女儿都搂进怀里。

        这让虞晚桐感到刺眼，于是她伸手去抹他的眉心。

        但这不是错觉。

        虞晚桐用的力很轻，但在她抹平虞峥嵘眉间的川纹时，另一同样轻的力在她指下萌发——虞峥嵘轻轻蹙了蹙眉。

        “会好的……”

        虞晚桐就这样坐着，像一尊雕塑，握着那双曾经雕琢她的手，等待它再为她创造一次。

        当虞峥嵘脸上纸巾拭后留下的水痕在空气中散尽，门外的走廊也响起了脚步声。

        虞晚桐的心也跟着剧烈动起来，但她却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任何结果。

        她拿纸巾给他拭了一下脸，拭去的吻痕，和比吻痕更的泪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