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明明和虞晚桐近在咫尺，但他和她之间却好像隔了很远的距离，远到他无论如何眺望都无法将目光完整地落在上面，因而只好回避自己的心。

        但他们是抱团取的孤行者，因而在无法说服却又离不开彼此的时候，他们只能沉默以对。

        “这是你教我的。”

        “张琰和我说了。”

        “……你都知了？”

        虞峥嵘短促地笑了一下，近乎喃喃自语地开口，像在说张琰，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人：

        但一向在这个话题上谦虚温和的虞晚桐却毫不留情地驳了回来：

        同样的一场雪，乐观主义者说：大雪庆丰年，且看来年春天好景；悲观主义者却说：雪啸北风哀，未绸缪者难度此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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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桐笑了，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安抚而非赞同。

        “是啊……总是和你更亲近一些。”

        如果他们是辩论场上的对手，虞晚桐和虞峥嵘会互不相让地言语厮杀，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虞峥嵘扯了扯嘴角，看得出来他似乎是想要笑一下，但是因为虞晚桐刚才的话语，他没能将这个笑完整地挤出来。

        “是你总是习惯把别人推得更远一点。”

        但刚才那样的话都说了，现在也没什么不能直说的了。

        “不是很久之前。只有不到三年。”

        她双手卡在虞峥嵘脸颊的两侧，强地将他的脸扳向自己，紧盯着他的眼睛，迫使他直面自己的目光，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她知虞峥嵘的事情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一直忍着没说，一是不知怎么说，二是怕自己开口就是怨怼，就像刚才那样。

        因为这对他来说无关痛，对后者却算痛彻心扉。

        虞晚桐看着哥哥垂下去的颅，眼眶中热意涌动，但她能忍住泪意，却忍不住说话时的鼻音。

        像今天这样夹枪带棒，说话尖锐得近乎诅咒地对着他，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就是虞晚桐最恨他不解风情的那几年，也不会用这样的言语对着他。

        他没说知什么，虞晚桐也没答，只是回了一句：

        而要挤出来的笑也从来都不是真心的笑意。

        虞峥嵘的声音有些缥缈，虞晚桐内心的刺痛却尖锐真实。

        虞晚桐在说他们的爱，虞峥嵘也在说他们的爱。

        “但在柴火没有储备充足的时候，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虞峥嵘几乎是一秒就意识到了什么。

        “不到三年，虞峥嵘。你说了要和我十年后相爱的。这才过了不到三分之一。”

        “别担心哥哥。”她假情假意地安抚着，“说不定你都活不到三十五，毕竟按你现在这个拼命出任务的方式，那可真是把命赌在阎王爷的前，求他别划那一笔啊。”

        虞峥嵘素来百无禁忌，但虞晚桐从来都不是，尤其是在针对他的事情上，虞晚桐总是小心又小心，一句重话都不愿意落在他上。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的，虞峥嵘。”

        虞峥嵘低下，又像刚才那样短促地笑了一下，但比刚才更嘲讽，然后便被虞晚桐住了脸。

        虞峥嵘依然垂着，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也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只要活着，永远会有下一个春天。”

        “很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他攥着虞晚桐手腕的手紧了紧，又强迫自己松开一些，但声音却依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