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床是按中式布置的，桌边的摆盘和点着的红烛也是中式的，红色的喜字贴在堂前，但虞晚桐上穿着的却是白色的婚纱——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汉洋折衷。

        “哥哥，我们今晚就拍结婚照吧。”

        虞晚桐策划的结婚照方案就和场地一样简陋，没有置景人员，没有摄影师，没有化妆师，一切都只由她和哥哥两个人来完成。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式，也是她能想到最浪漫的方式，而她要和哥哥要拍的结婚照，也不是近年来婚恋时长上常见的那种或法式、或韩式，从发丝致到指尖的婚纱照，而是复古的，7、80年代的婚纱照，就像林珝和虞恪平以前拍的那种一样——虞晚桐在他们的结婚相册中见过。

        她穿好婚纱之后，虞峥嵘就不再让她插手了，将她抱起放在床中央，然后自己继续去忙碌架相机三脚架、设置反光板，调节延时摄影等一系列拍照的前置准备。

        但虞峥嵘正好要给她发，于是两兄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不聊天、不斗嘴，不接吻，也不爱，只是一个静静坐在椅子上，而另一个默默地发。

        烛影在跃，他们交缠的影在晃动，白纱像一场斜斜的雨，从她的发淌而下，落入他们手中交杯的酒盏中。

        兄妹俩下午刚在床上胡闹过一场，即便不拍照片，床单和被褥也是要换，此时正好换成他们准备的好的，有大朵牡丹花的红色四件套，铺上鸳鸯戏水的枕巾，在床上撒上红枣、桂圆和莲子。

        她决定接下来五分钟、不，十分钟都不和虞峥嵘说话。

        也是虞峥嵘的真心话。

        风机将虞晚桐的发丝得四下乱舞，却将她的心好好掖进了心房里。当虞峥嵘将她的发干，她从浴室里带出来的那点胜负也干涸了，心溢出的是另一种情感和冲动。

        如果有一天让我在你和现在拥有的优渥生活里选一个，我永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虞晚桐不说话了。

        她反手握上虞峥嵘的手，轻声开口：

        “无论贫穷与富贵。”

        虽然虞晚桐知自己和哥哥永远也不会有孩子，但世俗意义上的所有美好祝愿，她都想要。

        她就是这样贪心。

        “无论苦难与幸福。”

        “我都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

        如果有一天苦难要将我们分开，我绝不会选择没有你的独自幸福。

        这是虞晚桐的真心话。

        “那是谁刚才说自己不行了，受不了？”

        她静静地看着穿着白衬衣黑西的哥哥忙碌，他前红色的花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被他沉着有力的呼震得轻轻颤动，像是一只红色的蝴蝶，又像是一枚缠绵的吻。

        永远。

        虞晚桐上的白纱已经放了下来，挡不住视线，但却能模糊她的视线，让她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朦胧究竟是因为纱还是眼泪。

        而这只蝴蝶最终停在她的前，吻却落在了她的上。

满了揶揄和调侃：

        白纱落下，红烛燃起。

        而此刻，在龙凤红烛的照映下，在辛辣的交杯酒的见证下，他们知晓且承诺，彼此的答案永远会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