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印象中的林珝虽然对生活有一套近乎细掌控的讲究，但她从来不会将对儿女的掌控表现出来，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问出来。

        听到虞晚桐承认了，林珝脸上终于再度绽开真心的笑容。她还进一步追问虞晚桐喜欢的对象，却被虞晚桐以少女不愿多谈私事的羞给挡了回来。

        林珝于是也不再多问，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忙得过来？没有耽误工作？”

        虞恪平这样想着，又点了一支烟。平时林珝总是盯着他戒烟、少抽，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抽烟，一哪里够。

虞恪平问题的间隙中思索了片刻，在心中编出一个答案来。

        “如果妈真的问了，就说照顾女朋友照顾习惯了。”

        “嗯。”

        她和同学可以随口说自己谈恋爱了，因为同学不了解也不会深究，但林珝不一样。她不能像虞峥嵘一样扯一个假对象出来，因为林珝不会追问虞峥嵘的恋爱详情，却是真的会以过来人的份为她参谋感情的。

        最重要的是，桐桐不喜欢。

        虞峥嵘回看了一眼虞晚桐，然后便利落地起，和虞恪平出去了。

        但出乎虞峥嵘意料的是，林珝并没有直接问他。

        更糟糕的是，虞晚桐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林珝这个问题。

        “我们桐桐也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妈妈也不问你了，谈恋爱这事急不来，我们女孩子要是太上赶着，也不好，你懂妈妈的意思吗？”

        他看着林珝附耳在虞恪平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虞恪平便朝他招手：

        为了缓解自己的不舒坦，她决定和女儿好好谈谈心，重新拿回作为母亲的主动权。

        “只是兄妹俩感情好罢了。”

        反正他也没有撒谎，照顾的的确是他的女朋友。

        林珝这个问题，直接将虞晚桐架进了两难的局面。

        她垂着微微思考了几秒，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

        虞恪平说话已经够言简意赅，虞峥嵘却更惜字如金，越答字越少。

        “桐桐。”林珝说话的时候特地坐到了虞晚桐边，柔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虞晚桐没想到林珝会直接问她。

        虞峥嵘却没有再点，手中还剩下大半截的烟也没有再抽，直接摁灭了。

        要是真那么清白，不应该立刻就能回答上林珝的问题吗？

        “来看桐桐？”

        “峥嵘，跟我出来一下。”

        “嗯……”

        林珝见状了然，“是有喜欢的人了？”

        于是虞恪平也不想说了，总归他已经问过了虞峥嵘，林珝也不该有什么意见了。

        虞晚桐自然是连声说好。

        率先开口的是虞恪平，他知自己不开口的话虞峥嵘大概也不会开口：

        “没有经常。”

        虞恪平看着眼前早已长大成人，比他还高半个的大儿子，说话却几乎像是挤牙膏一样的往外挤的儿子，心里也有些不爽。

        另一，虞恪平和虞峥嵘也在谈虞峥嵘的感情问题，只不过父子俩聊天，就没有母女俩那么温情了，两人一人点了一支香烟，烟遮云罩之间，两人的眉眼模糊，目光却烁烁如星，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清晰沉冷。

        只是，她也不知自己要说服自己什么，只是心中有种直觉在隐隐作祟，如同防空演习的警报声，你明知那只是每年都会响一次的警报，明知警报响后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你的心却依然会因为它而加速，提心吊胆有没有可能这一次是真的。

        但如果说没谈恋爱，那她从刚才到现在的迟疑又算什么？

        “你最近经常来上海？”

        “偶尔。”

        林珝心中想着。但这却是她第一次无法用这句话来说服自己。

        但她不知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因此只以为是儿女和自己生分了，所以才感到心里不舒坦。

        烟不好，他得少抽点。

        虞峥嵘如是想着。

        “没谈恋爱……”

        林珝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林珝看着虞峥嵘那和夹菜一样娴熟，近乎本能的动作，眉终于忍不住蹙了起来，但蹙起的下一秒，她就强行抚平了。

        他当老子的问问题，虞峥嵘作为儿子就是这样敷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