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她的眼，是缠绵的摸法，眼里也泛起些状若痴迷的柔来，摩挲她的眼，冷玉般的指尖在她眼睫下轻点轻，她的睫如亮的鸦羽，乌黑厚密，可也细细的，掠过他肤时，像有羽在他颈后轻轻搔刮，有点，脑后一阵细小的电一窜而过。

        霍煾低声喟叹。漂亮极了，无论怎么羞辱她，都漂亮极了，越卑贱越漂亮，似乎生来就适合被人玩弄，而绝非愚蠢地去用真心供养。

        她不适合，她那张柔顺莹的脸就适合这样淹没在糊作一团的泪水里，或者沾点血，或者各种不明，漉漉，混乱不堪的脏脏的样子，明明面色如一层薄雪，可圆的眼哒哒，眼尾眉梢都氤氲上艳丽的红，连鼻都泛着粉，轻微的，像被拧过似的，明明没什么表情，可那眸光仿佛早被捂得乎乎，抬眼看过来时，像在控诉受到了欺辱，又像在勾缠他这欺辱还不够。

天出现在餐桌的食物一日更比一日契合她的口味。

        谢橘年眼角沁出一点泪，只有极浅淡的一点，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入脸上污糟一片的水迹，消失不见了。

        那眼瞳愈发黑，可深又闪动着零星的亮来。

        为她理好所有，常常她还没开口，他也没问过什么，那些让她无措不安的便很快趋向妥帖。

        在他爸爸面前维护她，在佣人面前为她树威，避不开的社交场合在她侧，为内向懵懂的她周旋一切。日常起居，生活的方方面面，无不经由他手。

        他轻轻嗅闻，实在是无需用力，那香气便扑满鼻息。

        手指在她面庞轻轻抚摸，她竟一时分不清，是脸上的酒更凉，还是他的手更冰。

        他旋即扇了她一巴掌。

        这下被他搞得更乱糟糟的…眯着眼视线黏在那指印上，手慢吞吞收回。

        也，也没什么可惜。

        “可惜了这些酒。”霍煾握着酒杯，轻轻摇晃，“一瓶等同你妈妈一天的住院费。”

        原来，无论当下再如何面目全非，她竟然都还记得。当时只是寻常。

        过去桩桩件件，琐碎温良的细节她历历在目，而他也不曾遗漏半点。

        他将她眼下的漉痕迹抹去了，又轻轻一甩，尽数溅回到她眼睛上，深红色的水珠挂在睫上，随着轻轻颤动，又落下去。

        一切恍如昨日。

        又垫在脸下，目光在手掌上转着。

        不过几息，红印子就浮出来，谢橘年睁圆了眼看他，还带着点猝不及防。

        真真切切当作心爱的妹妹来爱，把她藏在他羽翼之下，为她拂去一切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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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啪的一声，不过用了三四分力，不是因愤怒的那种扇法，而是带着狎侮和告诫，佐以并不如何吝惜的疼痛。

        “哥哥很不喜欢重复，尤其是重复了也不听，年年脾不太稳定啊，看来驯服的路还很漫长，不过现在，有没有清醒一点呢？”

        掩住笑，他将手掌轻凑向她脸前，声线像有些醺醺然：“你闻闻…香香的呢。”

        不过从前是因为珍视和爱而构筑，而今却沦为报复的踏板，不择手段刺伤对方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