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响铃，急促得打断她的思路。

        他们仨分开，俞芙打车直奔医院。路上，原弋几次打量她，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

        俞芙不说话，不睡觉，陆雪舟和原弋谁都没吵她，该了解的情况在他们上飞机前已经了解。俞晗吃了安眠药，被家里佣人发现得及时，现在已经洗胃，脱离了危险。

        他知，如果陆雪舟不立即回去安抚家里人，俞晗可以弃，但他绝对不会再有机会亲近俞芙，他不能让俞芙的形象被俞晗自杀这件事毁掉。

        偏偏，俞芙就是难以相信。原弋从她生命中出现，都是俞晗的指使。如果没有俞晗，她不会认识原弋，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纠葛。

        俞芙掏出来，是李莹华。

        她想不开的原因，大概是陆雪舟来找俞芙。

        俞芙却不信，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要是我和她打起来，你会偏心她吗？”

        原来，他们都知陆雪舟和她在一起。俞芙实话实说：“回家了。”

        李莹华眼睛红得明显，直奔重点，“陆雪舟呢？”

        俞芙目光平和，越过他们，看向紧闭着门的病房，不答反问：“我姐现在怎么样？”

        原弋回答得正经。

        待她听清李莹华的话，她又看向此刻与他近在咫尺的陆雪舟。电话结束，她喃喃，“俞晗自杀了。”

        当事人陆雪舟并没有发表意见。他甚至在飞机落地时，没有先去医院看俞晗，他要回家。这也是第一次，他拜托原弋，要陪在俞芙边。

        今天不论是原弋在场，还是陆雪舟在场，不论他们到底喜欢谁，到底偏向谁，她需要发的声，都会酣畅淋漓地表达。她厌倦了沉默的一方，不想再被会哭的孩子欺负，不想再深扎报复的泥潭。

        她想结束和俞晗的明争暗斗了。

        话是真的，但她此刻用心不良。

        俞芙手指自己，口吻无辜：“你们说我？

        她想那话错了，她与陆雪舟没有缘分。

        但俞芙本人没有刻意卖弄，甚至在被原弋戏谑时，她眸色有一瞬的怔住，又很快恢复自然。她低着，故意地说：“他每次来我家吃饭，我姐都会千叮咛万嘱咐厨房，什么东西都不能放香菜。”

        李莹华眉心一皱。

        她没想到，在得知俞晗住院的情况下，陆雪舟会不来看她。她下意识地以为是俞芙的授意，红着眼，像看仇人，“你已经答应回老家，为什么还要拉着陆雪舟一起？你不知你姐有多喜欢他吗！”

        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偏心的俞高达轻嗤：“伤害她的事你都了，现在突然关心起姐姐，你不觉得假吗。”

        “不会。”

他们的盲选，叫老板，丝毫不见内敛羞涩，提高声音点单时，透出几分豪爽气：“我们要三份清汤馄饨，有一份不加香菜，谢谢！”

        俞芙比他们想象中要镇定，也习惯了坚强，平淡问，“心疼她吗？”

        果然，陆雪舟的眼神落到她脸上，长眸微敛，透过轻薄镜片，出审视的锐光。俞芙感知得到有炽热目光在看她，但她装不知，低拿纸巾桌上的一滴水。

        原弋瞬间投降，安抚地点点，一副不用言语，就认错的温顺态度。很好用，瞬间平息了俞芙心中的羞愤。

        “……”

        但回去生活两天，她发现，心情很轻松。最重要的是，心里干净，不会再有任何龌龊的想法，只围着自己转。

        她犹豫着接听――

        俞芙眉心颤了下，耳。她转看原弋，表情明显就是羞赧，还要装生气。

        陆雪舟眼中阴霾散去些许。

        俞芙竟然也知得这么细致，让人很不爽。

        俞芙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北城。通过李莹华电话中的语气，她能猜到，俞晗的情况应该还好，局势还可控。

        他一如既往地坚定。

        离开北城时，她心里有不甘。

        但俞芙没有再问了。

        “伤害姐姐？”

        她回去，才能把谁是施暴者，谁是受害者解释清楚。哪怕家里人不在乎，她也不能背着满污点离开。

        “没有。”

        医院走廊安静，李莹华和俞高达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见到俞芙，瞬间站了起来。

        陆雪舟吃瘪，原弋难掩开心，但情绪没有外放，只隐晦地掀，幽幽，“姐夫是去吃饭的，还是吃人的？”

        他知陆雪舟不吃香菜不足为奇。

        从她回到老家，他们只通过一次电话，她不知这电话要传达给她什么信息，但肯定不会比她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

        轮到原弋不高兴，不阴不阳地说，“考试成绩一般，记忆力不错。”

        四个小时的航班在此刻显得尤为漫长。

        原弋懒得理他，“快回家把你屁干净。”

        她抬眼看陆雪舟，又对视上，心尖猝不及防地一颤。她听过一种说法，人与人的对视是需要缘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