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次的报告上写着，“重回升，情绪平稳，整状态良好。”

        简随安大概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医院。

        初秋，简随安的也慢慢安定下来。她能睡整晚觉，只是偶尔在半夜醒来，会摸摸腹。

        她穿的宽松，能把腹遮住，照片也是在这段时间，拍得最多的。

        甚至会觉得那样好。

        如此而已。

        日子总要往前看。

        她觉得，这样也好的。

        她现在每天习惯地摸摸她的小腹。

        早晨起床换衣服时，她还是会看镜子，她的小腹，比前些日子多了一弧度。

        任何一个细节，比如晚风过、路人的说笑、窗外树影的形状，都可能轻轻碰到她的记忆。

        刚到澳洲那段时间，她的生活没有重心。

        王医生说她“状况很好”，建议她“适当活动，多晒太阳”。

        当然，几乎每次都要抽血。

        她会在饭后出门散步。走得不远，就附近街口的小公园。那里的草地总是有孩子在追球、狗在跑。

        她的情况还是每周一次地送往北京。

        她照。

        傍晚更特别。

        她不害怕。

        医院的蓝花楹早已谢了，树干光秃秃的，影子落在水泥地上，像几条安静的脉络。

        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她的重和血压都稳定，连她的脸色也比之前柔和许多。

        医生看着她，语气平淡：“现在怕疼，等孩子踢你那天，更怕。”

        她会愣住几秒，口有一点发紧。

        简随安愣住了。

        新年也过去了。

        她的小腹已经显怀，每天早上起来，她照镜子，看见那里的弧度，微微隆起。

        时间一天天过去。

        她会想起他。

        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不能承认的事。

        梦里的光永远是昏黄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

        悉尼的秋天，和北京的秋天，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路边的桉树叶子开始变得温，不像北方那种鲜亮的橙黄，是灰绿中带一点黄。

        只是属于

        她会有一点错觉，好像那不是自己的，而是一座慢慢鼓起的、装着时间的壳。

        后来，又因为她怀孕，也许是激素的原因，那种想念便愈发清晰起来。

        她不会主动提起他，也不会排斥这个念。

        护士拿着针过来，简随安叹气，满脸的不情愿。

        冯程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他们之间转的一只信鸽，来回传递，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开始，是习惯的想起。

        这不是他理解的爱。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有时真的在看，有时只是翻页。

        她并不是主动地在想，而是某个瞬间脑中自然浮起他的样子，他倒茶的手，他因她而无奈的低笑，以及他看向她的目光。

        她没多回应，只是点。

        有时半夜醒来，听见风打在窗上，那种节奏，像极了他以前敲桌面的习惯。

        他甚至怀疑，那能不能被称之为爱。

        下午她散步回来，她会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休息一会儿。

        天色不像北方那样沉重转灰，是一种慢慢变浅、像水被呼气开的蓝。

        她只听过胎心，但她还没有过想过，等再过几周，孩子也许就会踢她了。

        她会梦见他――他正低看文件，她在门口看他。

        那温度属于她，也不属于她。

        因为这世上终于有一样，不是属于谁的安排，不是命令，也不是谁替她的决定。

        两个人在距离数千公里的距离中，共同维系着一个看得见又看不见的笼子。

        她低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抚过去，手掌落在那一，能感觉到肤下的温度在慢慢聚集。

        她只是接受。

        悉尼的风不再那么热，阳光依旧刺眼，却多了点懒散的味。街上挂着还没取下的彩旗，颜色都被晒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