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乾在熱湯中漸漸泡軟，蘇清宴撕開饃，掰成小塊放進碗裏，再澆上滾燙的牛肉湯。

        蘇清宴抬手拭去額角的薄汗，搖了搖頭。

        不遠處，李迦雲已點燃了一盞燈籠，昏黃的光暈在漸濃的夜色中，驅散了一片黑暗，帶來一絲溫。

        但對於蘇清宴而言，這些潛在的危險，與路邊的石子無異，他連鏢局都不屑去請，又豈會懼怕那些藏在暗處的宵小之輩。

        “嗯。”

        李迦雲接過熱氣騰騰的湯碗，嫣然一笑。

        他這纔回過神，提着幾塊牛肉乾和幾個的饃走了過去。

        他的動作極輕，生怕驚擾了仍在熟睡的李迦雲。

        他拉着李迦雲在篝火旁坐下。

        蘇清宴俯，在她那感厚實的紅脣上輕輕一吻，隨即轉從馬車上取下了乾糧和一口小鐵鍋。

        蘇清宴放下碗，站起，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李迦雲搖了搖頭。

        李迦雲則起，利落地在附近尋了些枯枝，將篝火燒得更旺了些，動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臉龐上，讓她本就絕美的容顏更添了幾分動人的光彩。

        她轉回到車廂，片刻之後，便已穿整齊地坐到了蘇清宴的旁，從他手中接過了另外兩輛馬車的繮繩。

        “走吧，我睡夠了。”

        不一會兒，鍋中水花翻滾，他把牛肉乾丟進去，又撒了些隨攜帶的細碎辣椒，片刻之後，濃郁的肉香混着辛辣氣息瀰漫開來。

        “你就在這兒看着，我去些東西給你嚐嚐。”

        蘇清…宴站在遠處，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嗒嗒”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響，最終還是吵醒了車廂內的李迦雲。

        次日清晨，天色陰沉。

        “說得好像我們是第一天認識一樣，還用得着跟我這麼客氣？快喫吧，喫完早些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他仔細地用厚重的油布將車上的箱籠遮蓋得嚴嚴實實，動作一絲不苟。

        “味真不錯，你是放了什麼特別的佐料嗎？”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彷彿在追憶一段遙遠而沉重的歲月。

        行至淮南東路與金國交界的地帶，此地商旅往來，人煙密集，看似繁華，實則龍蛇混雜，暗湧動。

        他先遞了一碗給李迦雲。

        “不累。你歇着，讓我來。”

        “荒郊野外的，只能將就一下。等進了城，我再請你喫大餐。”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連忙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岔開了話題。

        蘇清宴醒來時，車外已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地間一片灰濛。

宿，餐風飲，朝着汴梁的方向行去，如此鉅額的財富，自然會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

        “天色不早了，我們……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站在那兒發什麼呆呢？快過來呀！”李迦雲清亮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蘇清宴點點頭：“嗯，喫完早睡。”

        “我一個人忙得過來。你再睡會兒吧，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你怎麼一個人趕三輛馬車？也不叫醒我。”

        雨幕中，三輛馬車並駕齊驅，車輪滾滾，堅定地向着北方的汴梁城行去。

        她將燈籠掛在車轅上，看着蘇清宴忙完走來，柔聲問：“累不累？我去給你些喫的。”

        蘇清宴回頭，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夜幕降臨，他將三輛馬車停在一片開闊的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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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迦雲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將一切都打理妥當後，他獨自一人坐上駕轅，熟練地控着繮繩，同時駕馭着三輛沉重的馬車，在泥濘的官上緩緩前行。

        李迦雲靜靜地聽着，不知不覺間，眼眶已經溼潤。

        他將鐵鍋架在火上，倒入清水，等水燒開。

        她着惺忪的睡眼，掀開車簾，看到蘇清宴獨自一人在雨中趕車的背影，心中一疼。

        李迦雲乖巧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那時天寒地凍，我們爲俘虜，分到的口糧少得可憐，爲了果腹，只能將僅有的一點肉風乾，留到最冷的時候，就着饃泡着喫。”

        “走，我們回車上睡覺。”

        他滔滔不絕地講述着那段屈辱而艱苦的俘虜生涯，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立刻悄無聲息地下了馬車，取來更多的油布，將那幾個裝着金銀的箱子重新包裹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蘇清宴端着自己的碗，一邊喫一邊說：“沒什麼特別的，這還是當年，我與徽欽二帝被擄至金國上京會寧府時，學到的喫法。”

        雨絲打溼了他的衣衫和頭髮，他卻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