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頭金不換。”

        蘇清宴沉默片刻，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一家被我殺絕，他日後，也一定會來找我。既然你說清了緣由，我的心結，也解了。”

        帶了這麼多金子出來，不給守着老宅的她一份，說不過去。

        烏古論雪翎連連擺手：“先生，這使不得！你的大恩我無以爲報，不能再收你的東西。”

        “金子。”蘇清宴的聲音很平淡，“一箱給你，一箱給我的一個朋友。”

        她的聲音哽咽了：“他是逃回來的，死在了我的懷裏……臨死前，他讓我一定要替他向你歉。他說，不是他要害你，是他迫不得已，上了黎其正那個小人的當，爲了保護完顏烏赫一家，纔對你下了毒手……人已經不在了，希望先生……能夠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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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宴的目光，不經意地一瞥，落在一個靈位上。

        當年卻被完顏旭輝誤打誤撞觸動機關找到。

        此功，並非人間武學。

        神功溯源《歸藏墟淵神功》。

        烏古論雪翎又：“小輝和烏赫留有一子，太宗一脈，總算還有個後。”

        只是幾百年來無人知，

        完顏旭輝之靈位。

        難是自己當初乾了他的內力……

        蘇清宴看着那一行行充滿洪荒氣息的文字，只覺得一蒼茫、霸、毀滅一切的氣息，撲面而來。

        風，從窗外入，動了靈前的香菸。

        蘇清宴沒有作聲，舉着火把，走在陰冷卻非常乾燥的通里。

        烏古論雪翎的臉色瞬間沉重下來，眼中滿是悲痛：“小輝……成了政治的犧牲品。完顏亮那個畜生，對太宗皇帝一脈趕盡殺絕，小輝也沒能逃過。”

        “這是怎麼回事？”蘇清宴指着靈位，聲音有些乾澀。

        蘇清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若非你當初傳授《九穹降獒錄》，我早已不在人世。該說謝的，是我。區區金銀，何足掛齒？”

        “過去了，就過去了。我原諒他。”

“在這裏這麼多年，就是嚼也嚼會了。石先生，這一走數十年，你受的委屈太大了。本不該你承受的苦痛與冤屈，你都承受了。”

        取《歸藏易》中“萬物莫不歸藏於其中”之奧義。

        商亡之後，神功傳承並未斷絕，留有一本這門絕學的冊子，被唐朝的一個武將所得。

        蘇清宴看着那個靈位，久久無言。

        他按照當年完顏旭輝所說，走向院子深處，找到了一處通往地下的密。

        “這是應該的。”蘇清宴的語氣不容置喙，“我這一走，不知何時纔會再回來。你，還是收下吧。”

        那是比篆文更古老的字體，蝌蚪文，還有一些詭異的巫祝符籙和翻譯過來的漢字。

        “先生進來坐，這是你的家，怎麼比我還拘束？”她看到了他後的兩隻大箱子，“這是什麼東西？”

        香菸嫋嫋。

        後來這個武將將《歸藏墟淵神功》翻譯成漢文，

        兩人走進熟悉的大廳。

        她雙膝一軟，便要跪下。

        通的盡頭，是一間寬闊的石室。

        乃商朝太卜巫咸，觀天地災變、山河傾頹，於龜甲灼裂的紋路中，悟出的“萬物歸墟”之。

        他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這只是藉口。

        他走上前，親手爲完顏旭輝點了幾炷香。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一切，都是黎其正和完顏亮的罪。完顏亮死了，黎其正……他還活着。”

        藏於這密室最深處的“星殞暗格”之中。

        他死了？

        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的心，猛地一沉。

        火光躍，照亮了石上的字跡。

        後因修煉之途，兇險萬分，如投墟淵，永無回頭之路，故有此名。

        原名《歸藏》。

        “我也不知。她曾帶孩子來祭拜過一次，後來去了哪裏，就再無音訊了。”

        “烏赫和孩子呢？”

        “先生，這密室我經常下來打掃，裏面的東西，一動都沒動過。”烏古論雪翎舉着火把，跟在他後。

        她的眼神，說明她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烏古論雪翎看着他，這個男人，永遠如此重情重義。

        他本想將這兩箱金銀送給王雨柔，但見到烏古論雪翎還守在這裏，他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