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个人的眼睛，想起那些年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变冷的那一天，想起他站在尸首中间时的表情。

        柴房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云飞带苏师师回了庆王府，他没什么遮盖，光明正大带了一个貌美女人回府，立刻就惊动了上房。

        她知他回答不了。

        赵云飞惊慌上前，手掌贴着她下颌，沾了一手的血，怀中的人脸色苍白，色全无，仿佛下一刻就要油尽灯枯。

        “也许。”她说。

        柴房里很安静，只有雨声滴滴答答。

        苏师师却是崩溃的，她揪着一颗心，呼急促，脑子不断飞速旋转，赵伯湛早死了，赵伯湛早死了...

        回去看看那个人，看看他到底是谁。

        两个人从后窗翻出，落进另一条巷子。

        她没有往下想。

        “王爷。”后有人低声禀报，“恭王府的人撤了。”

，看错了。”

        思及至此，心脉受损，忽然吐出一口血。

        “走。”

        李胤没有解释。

        是那种明知她在哪里、明知她在什么、明知她边有另一个人，却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的痛。

        李胤。

        那张脸，她看了五年。在噩梦里，在清醒时，在她活着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她怎么会看错？

        过了许久，她忽然开口：“赵云飞。”

        他们没有看见，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们方才待过的柴房门口。

        因为她知，她没有看错。

        他摘下蒙面的黑巾，出一张苍白而冷峻的脸。

        他思索许久，盯着苏师师看了许久“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赵云飞立刻警觉，起凑到门往外看。片刻后，他回过，脸色凝重：“是恭王府的人。他们搜过来了。”

        “你说，如果一个人死了，有人替他活着，能替多久？”

        如果赵伯湛早就死了，恭王也死了，还去追究先帝得位不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封密诏也不能现世，污了皇室的名声，作为赵家子弟，赵云飞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过了许久，李胤转，消失在雨幕里。

        可他什么也没说。

        “苏姑娘往东边去了，要不要――”

        赵云飞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沉，看不出喜怒。

        不是冷。

        可她没有睁开眼睛。

        “不用。”

        那人一怔。

        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走进雨里，走进黑暗里。

        只不过他无心那么多。

        雨还在下。

        苏师师站起来，握紧短刀。

        “她还没准备好。”他说，声音很轻，“等她准备好了，她会回来的。”

        “嗯？”

        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忽然想回去。

        没有人看见他转的那一刻，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是痛。

        后的人不敢再问。

        “嗯。”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的仇呢，那份千斤重的仇恨高高举起那么多年，她要如此置。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浇在上，浇透了他的衣袍，浇得他浑冰凉。

        她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