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在练习，等您晚上来检查。”

        飞艇降落在新吉原时，天色还没暗透。王耀推开花魁室的门，菊正跪在妆台前对镜描眉。他换了一月白色寝衣，发髻拆了，青丝披散在单薄的肩，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菊从镜中看见他，手中的眉笔“嗒”一声落在妆台上，慌乱地转想跪直子，却因白日里训练太过，一径直向前栽去。

最趁手的形状。

        菊没有发现他。菊的嘴仍在翕动，无声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像是念经。像是还愿。像是一个人在深海里数着仅剩的氧气――明知所剩无几，却甘之如饴。

        菊浑一僵，脸“腾”地红了：“您……您看见了？”

        王耀没有说话，只是俯下，从后面抱住他，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那个拥抱很紧，紧到菊能感觉到他腔里的心，一声一声，比平时快了许多。背上传来王耀下巴抵在他发旋的温度，重的呼拂过他耳后最细的肤，带着一点遏制不住的颤抖。

        王耀猛地扣下视镜，指节得咔咔作响。这个亡了国的小娼年，明明什么撩拨的伎俩都会，明明被新吉原调教成了最懂男人心的名，却偏偏要一个人对着一没有温度的假阳念他的名字。偏偏这样笨拙的虔诚，比任何技巧都更让人心慌。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重新打开视镜――镜中菊已经从木上下来了，得几乎站不住，却仍跪在榻榻米上，用清水仔仔细细拭那假阳的每一纹路，得极认真，像在拭圣物，又像在拭情人的私。完后双手捧起，轻轻抵在额，极快地念了一句口型――还是他的名字。

        菊在他怀里极轻地弯起嘴角，手指悄悄覆上王耀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十指交握。笑是偷吃了糖的笑，声音也是的，可那句

        他阖上眼，把自己按在最深，一动不动。那个角度恰好让视镜能看见他水光潋滟的眸子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看见了。”王耀把他打横抱起放在被褥间，一手探进寝衣下摆，隔着温热的小腹摸到那还在痉挛的肉，“三百下，自己吞到底，还对着假货喊我的名字。”

        王耀跨步上前，一把捞住他。菊整个人落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便传来低沉的声音：“三百下？”

        “我在舆图上划了四十年边境，批了几千份折子，从来没分过心。”王耀的声音闷在他发间，“今天，被你搅黄了。”

        “放桌上。今夜没有急事。”王耀脚步不停，回看了他一眼，“我也有要回的家。”

        王耀猛地起，将堆积如山的折子推到一旁，快步走向舱门。

        三百下。菊俯趴在背上，腔起伏如濒死的蝶。可他只歇了片刻便重新撑起，从怀中取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旧帕子――王耀几百年前随手留在他那里的那一方――郑重地叠好，垫在木扶手上。然后他重新跨坐上去，调整腰的角度，将那假阳吞得更深，对着扶手微微倾，像在对着某个人耳语：“大人……您今天也辛苦了。”

        菊羞得把脸埋进枕里，声音闷闷的：“因为……耀君平日理政务太辛苦了，菊想着，若是提前准备好，晚上您就不用等。菊想着，越是熟练，耀君就越是舒服。”

        王耀结上下动。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菊骨上那被背磨出的红痕，看着那件绯红纱衣在烛光下烧成一团淬火的绸。

        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大人，还有三份他国边境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