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为什么要逃跑呢？”白鸟铃感觉手心已经沁出一层汗，她小心翼翼四张望着。

        祝和光并没有理白鸟铃这不合时宜的玩笑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铃：“穿上吧，老师带你先离开这里，离开危险的地方总是没错的。”

        几乎烈到扑鼻而来，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混杂着尸腐烂的恶臭，似因为是夏天的缘故，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让白鸟铃忍不住捂着口连连作呕，这里是有什么杀人抛尸的爱好吗？

        “钱没关系，村子会出的，只要没有逃跑的想法，好好读书，无论要花多少钱村子都会出价的。”祝老师声音听上去是那样可靠。

        被刺激出的眼泪大滴大滴落。

        白鸟铃乖乖接过衣服穿上，跟着祝和光走着，不可思议的是山中明明应该无路，但祝老师带她走的地方，却渐渐远离火境，刚刚的熊熊烈火恍若是人的错觉。

        白鸟铃认真排查周围的一切，一瞬间，她恍惚看见这些树林变成一奇形怪状的尸，有的被挖去眼睛，有的只剩内脏将就搭在其它尸上，有的手指像是被小孩拼积木般拼成了并莲开的图案，栩栩如生，眼珠被一串串串起来，像是甜美多汁的。

        白鸟铃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青草树枝，裙摆不知不觉沾染上辛辣的绿色，祝老师走在前面一脚一脚在本不该存在路的地方开辟出一条路，“铃，开学了要准备转到城市去读书吧？毕竟我们这里简直是小得可怜啊。”

        “因为总是有破坏规矩的人，总是有不守信用的人，总是有只想得到好却不想付出的人。”祝老师的话在她耳边回，他的步子是那样坚定稳重，像是极其熟悉森林的猎人，他不需要地图，叶子的纹路，树木的高低，风过来的气味自然会告诉他该往何走。

        清澈的眼珠、浑浊的眼珠，年轻人的眼珠，孩子的眼珠，老人的眼珠，盼人归的眼珠，怀着爱意的眼珠，难以置信的眼珠……各种各样充沛的情绪，失去了其它官，留下的只有徒劳的惆怅，被穿好安放，混在一起了，便没有心情再去一一辨认了，左右人的情绪苦恼也不过如此。

        “学费也是问题啊。”白鸟铃随口敷衍，紧紧盯着祝老师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让人骨悚然。

        几乎凝成实的怨恨。

        “是这样啊，原来是我误会祝老师了，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呢。”白鸟铃观察到祝老师表情不对，怯怯补了一句，“当然啦，我也是开玩笑的。”

        除了两人交错前进的脚步声，再无声音。

        白鸟铃感觉后背淋淋的，刚换上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她深呼，继续，一下一下。

        眼睛好痛，像是被针扎破眼球吧般剧烈的刺痛感让白鸟铃直不起腰，“该死啊……怎么偏偏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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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山脉越走越深，茂密葳蕤的草木宛如鬼魅，绿幽幽，死气沉沉，并没有给人生机的感觉，反而像是汲取着同类营养，拼杀个你死我活留下的苟延残的生者，正在挥霍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生命。

        在哪里，到哪里。

        祝老师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铃听的，不如说他更想要说服的人是自己。

        找不到，无论怎么找除了边几乎可以淹没人的绿意，再无他物。

        稠、深不见底的恶意，压得白鸟铃不过气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