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半分钟，秦森转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外面的事，要辛苦你多周旋几日。”

        在他看来，问题要是出在油墨上倒还好办。没了卡利姆还有卡利夫，只要朱美拉家还有一个人吃这碗饭，货源就断不了。可要是出在人上，有一就有二。他宁可砸出高额违约金去赔付，也绝不会允许有这么个“隐患”留在车间里。这是底线。

        吴磊接上：“我这边磁粉预埋点位、量、分布密度，也全都过了磁检验。”

        订单的事在周国新心里压着，他斟酌再三还是着直言：“森，我们已经停机四天了，七千多万的货等着交付。一旦逾期，不止信誉受损，高额违约金也躲不掉，最迟两天内必须开机。这节骨眼上若对工人用刑，就算查出了结果，恐怕到时也开不了工……咱们拖不起啊。”

        “你们只查了常规项？”

        老鬼先开口：“森哥，纸张这，克重、纤维密度、水膨胀率，全按原版的参数，误差还是在0.02到0.03区间内没变。油墨涂布厚度均匀，固化温度和时长也是标准值。”

        化验舱内静得只剩仪的低鸣。谁都看得出他在火上，一个个连呼都收着声。维克平时是最不吃压力的，这会儿也靠在门边尽量降低存在感。

        四天下来，两人轮班睡觉的时间凑不够十个小时，都着一脸疲惫、两眼乌青，胡茬冒出来都没空打理。

        男人哼出一声冷笑：“这么多天，就想出个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说着，他指向屏幕一侧的红色记录栏：“这四天里，我们抽了三十个批次，随机抽选了不同时段的成品，批批报错。查遍了常规维度，一项问题都没有。”

        秦森瞥了眼空了大半的车间，往化验舱门口走：“工人呢？”

        秦森面无表情盯着屏幕，视线十几分钟都没挪动过一下。

前，点着鼠标，逐行对比着两组原始数据。

        后忽然响起脚步声，他转，见到秦森的刹那犹如见到了主心骨。可脊背没直一会儿，想起那堆烂摊子又垂了下去：“森，你可算回来了。”

        玻璃门开，里面两个人同时抬。

        “是。”

        “不止。”老鬼摇，“印刷压力、走纸速度那些，每一个程节点都有倒回去复盘过。设备那，我、维克、技术员也轮番查过，没有出现任何故障。”

        “森，不如先折中一下……”他顿了顿，“我们检测仪的密度是对标银行后台的，买家那边未必有这个级别的设备。要不……先把这批订单交付出去，再停机彻查？”

        周国新迎着那低气压扛了几秒，最后还是微微低下，没再说下去。他掌心里的手机还在震个不停，按停了一个又接着来。

        好久，秦森才开口：“将这三年里的研发数据全调出来，逐项比对。人，也要查。最迟明晚，我要结果。”

        周国新站在玻璃外，着手机点笑语，电话一挂，脸色立垮了下来。车间是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除了十台机用来印自己的“货”，其余五十台全是印欧盟货，停机一天，损失的利起码上千万美元。

        秦森没再看他们，转出了化验舱。

        “森哥。”

        “老板。”

        秦森点，视线落在仪屏幕上：“逐项报。”

        他连忙跟上：“这几天统一安排在后院的仓库，大门都没让踏出一步。”

        “你的意思是，这么拖下去，问题会自己长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