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好多血。

        德斯莫尔陷在深度的昏迷之中，可残存的意识能感受到艾莉诺正在为他涂抹伤口，也知她在掉眼泪。

        从前为圣女时，这样的事她过无数次，毕竟圣力并非无穷无尽。

        她本就习惯了这些事，可为什么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呢？

        这个世界早已让他厌倦。

        妈妈的双臂永远保护你。

        真可恶啊。

        她的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他很想抬手帮她去眼泪，但全都失去了力气。

音都会微微上扬，格外勾人

        不行，不可以泪，眼泪落在伤口上会引发感染，这是最没用的东西……

        那锁链时而狠狠拉扯他的灵魂，时而化作万斤重的锤子，试图砸碎他的傲骨，时而又变成锋利的刀片，一点一点凌迟他的自尊。

        回到寝室时，艾莉诺以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德斯莫尔一定回来了，可她找了又找，整个寝室都没有他的影。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的房门终于再次被人推开。

        她立刻开始清理他的伤口，找出药膏仔细为他涂抹。

        别哭了。

        她哼着悠悠的童谣，吻着他的额，吻着他的脸颊，吻着他的鼻尖：“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他只能被艾莉诺抱！

        可他没有痛得尖叫，没有痛得满地打，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近乎癫狂、古怪的笑容，仿佛被磋磨灵魂的不是他，他只是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对恶魔而言，上的伤痛从来都不值一提，他们真正惧怕的从来都是灵魂被控，像那些卑贱的种族一样，失去所有的自我。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深渊里，突然出现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蹲在他的面前，那些蚀骨的疼痛陡然全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温柔，像包容世间一切的海洋。

        谁啊！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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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西黎没听懂她的意思。

        眼泪又掉了下来。

        艾莉诺没有因此慌乱，她咬着牙，用尽了全的力气，只为扶德斯莫尔趴到床上。

        她一直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只是，

        她把他抱进怀里，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好的，再会。”

        他看到艾莉诺，习惯地对她扬起讨好的笑容：“圣女大人――”

        眼泪好不容易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了他两侧肩胛骨上。

        他的意识被一条条锁链拖入无边的深渊，蚀骨的疼痛从灵魂深震开来，无孔不入，无可避。

        只是，

        所以无所谓，即便把他的一切都丢进地狱的焰火里焚烧殆尽，那些也都算是奖励。

        铺天盖地的，冷冽的血，抓住了她僵的双手。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高大的躯便脱力般重重砸进了她的怀里，她下意识地揽住他，双手一瞬间便被粘腻包裹。

        一种不好的预感闯进她的脑海，让她坐立难安。

        她一直都知，德斯莫尔生得极白，比月亮还要白，可此时此刻，他以往总带着几分戏谑红的嘴毫无血色。

        可他的却不受控制地飞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

        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看到了银发的德斯莫尔。

        艾莉诺去眼泪时，手腕上的木镯沾到了她的泪水，一阵幽香在屋内缓缓漾开，她并未察觉，这缕幽香犹如拥有生命一般，钻进了德斯莫尔的里。

        我还没为你上又沾了其他男人的味生气呢。

        深深的沟壑嵌在他的脊背，像丑陋的毒虫盘踞在那里，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德斯莫尔那天漫不经心说的话：“因为我把它们掰断了。”

        这很奇怪。

        圣女大人。

        她冷静地用利划烂他的衣服，入目的是纵横交错、凌乱不堪的鞭痕。

        是血。

        娅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那我便先告辞了，勇者大人，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花园里，有事的话，您可以随时来找我。”

        只有极致的疼痛才会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再会。”

        她从来没见过的伤疤。

        夜已安静被里多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