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讪笑：“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当年桓靳便命人在京郊徐荣那墓地旁，另起了座坟茔，安葬了翡翠。

        “娘娘何不当面，和圣上提一提呢？”珊瑚小声试探。

        “他们说如今坤宁里住着的，大抵只是个…与娘娘模样相似的新人。”

        若放在从前，沈持盈定会因为这些闲话恼怒不已。

        半晌，沈持盈忽然又问：“那小满呢？外可有人议论她的份？”

        可如今她心里装着翡翠的死讯，竟是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阴森的密室里，弥漫着重的霉味与铁锈气息。

        “孤女？”沈持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竟敢说小满是孤女！”

        “我想…亲自去瞧瞧翡翠和徐荣。”

        珊瑚面迟疑，“皇后娘娘，这事…恐怕黎大总不了主。”

        可沈持盈心里还是堵得慌，对桓靳的怨气又深了一层。

        一束刺眼的天光破入黑暗，高挑的明黄影，伫立在门口，周寒气慑人。

        石上只挂着一盏昏暗的灯。

        又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外忽地传来一阵低沉的甲叶摩声。

        可她又不免暗忖，若是翡翠还在，定会一脑儿全说出来。

        因翡翠是未嫁之，且她家世代为，并无祖坟。

        又因翡翠是忠心殉主，不仅大办丧礼，追封乡君，连她家里都得了个世袭罔替的五城兵司副指挥。

        良久，她才稍稍收敛怒容，压低声音：“珊瑚，你去问问黎胜，看能不能安排我微服出一趟。”

        她就是不想求桓靳，才这般拐弯抹角的。

        珊瑚见状，连忙温声劝：“娘娘息怒，黎总也是按着圣上的意思安排，想来是有别的考量，并非故意轻慢小公主。”

        别说是这些王公大臣，便是珊瑚自己，当初也是这般误会的。

        滴水声一下接一下，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整个人活像一个被掏空的壳。

        不等沈持盈接话，珊瑚又连忙劝：“娘娘不必气恼，等日后宴，您亲自一面，那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沈持盈越想越恼，口阵阵发闷。

        她更担心的是，若这话传到小满耳朵里，她会不会害怕？

        沈持盈却垂下眼帘，久久不语。

        沈持盈好奇地问：“都说什么？”

        “只是宗室大臣，还有京里的勋贵世家之间，倒是有些闲言碎语。”

        “黎大总对外只说，是娘娘心善，在外清修时收养了一位孤女，带回中抚育。”

        如今竟又换了说辞，说是孤女了？

        当初桓靳亲口承诺，会封小满为公主，她还以为，他愿意认小满为帝女。

        被囚数月，齐琰原本高大健硕的躯已瘦得形销骨立，肩胛的骨隔着囚衣突兀地凸出来。

        片刻后，珊瑚才斟酌着：“民间倒是大半都信了，毕竟这些年来，帝后情深的传奇早传遍街巷尾，百姓们都盼着娘娘能平安归来。”

        与此同时，镇抚司诏狱深。

        密室中央竖着壮的玄铁刑，齐琰的双腕被铁链高高吊起，整个人半挂在刑上。

        没娘的孤女是何等滋味，她太清楚了……

        火苗被不知从哪里灌入的冷风得摇摇坠，将密室里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珊瑚如实回禀：“回娘娘，小公主的事，倒没有太多言。”

        紧接着，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