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的“对她好”，完全不考虑她的心情和想法，沉浸在他自己营造的幻觉里……她疲于与他缠斗争吵，索保持沉默。

        在边察的陪伴――也许用“监工”更合适――之下，老师给顾双习上完了第一堂课，并与她约好次日同一时间、继续在同一地点上课。

        这话自然不是实话。她从没把“弹琴”当出路，她更倾向于通过脑来取得成功――尽当下的“应试教育”，并不真的将“智商”视作一切的分水岭。

        正因怀抱着这样的期待，顾双习才熬过了一天又一天。她自己也觉得荒谬：这段关系的开始与结束都由不得她作主，她竟只能靠不切实际的幻想来粉饰太平。

        他毕恭毕敬地将边察与顾双习送至电梯口，本想继续送到楼下，被边察婉拒了。老师立在电梯门外，姿态谦恭地挥手作别，边察不过轻轻点一点下颌，便算作打发了他。

        边察让她认真读书、进琴艺，他会继续为她制造拿奖的契机，并承诺她每场比赛都必将捧得奖杯、为她的简历增光添彩。她的成绩与奖项将会帮助她进入某所大学，如他所愿的那般、把她装裱成与他相的爱人。

        “相”。顾双习为这一用词而暗自发笑。他明明瞧不起她，还非要装出一副为爱低的姿态，颇为勉强地扶持她、帮衬她。在与边察的关系中，她仿佛永远是等待恩赐的人，可她从来都不需要这些东西！

        她垂下眼帘：“我不知。我对未来没什么规划，都听我爸妈的。”

        “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何况他们受限于学历、眼界、能力，或许不能为你的未来提供太多有价值的建议。”

        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二人透过电梯轿厢的反光，望着彼此影影绰绰的影。边察低笑：“我知你不想见我，所以明天我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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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怕自己被长久地温水煮青蛙、最后甚至失去反抗的动力，因此时常保持警醒、拿那些不堪的过往刺探自己，唯有持续疼痛，方能确定自己仍作为“顾双习”、作为独立的个而活。

        同他大吵大闹，反而会起到反效果，没人能预料疯子的下个动作，顾双习肋太多，太易被拿。只好先受着吧，走一步看一步，她依然希望他的兴趣持续不长久，也许明天、也许下周、也许下个月，他便会忽然感到无聊，进而抛弃她。

        听闻他对她父母的贬低，顾双习无知无觉，连冷笑都懒。

        边察看不上任何人，自大自负地认为所有人都该低他一等、活该被他百般挑剔打压；再施舍般地将顾双习列为“特殊对待”，被他从芸芸众生里擢为御前女侍，认为她应当为此感恩德。

        电梯门合上，边察单手搭在顾双习肩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顾双习直接问：“你明天还来吗？”

        边察轻抚她的肩膀，口吻犹如一位语重心长的长者。

        “听从我的安排吧，好吗？我保证你会拥有面漂亮的人生，只要你听我的。”

答应收她学生，她都会努力弹琴。也许她学得越多、懂得越多，从边察手中找寻到逃离的破绽的几率也就越大。

        又：“但我得问问你，你到底是想走特长生、还是想当文化生？”

        而不是被边察驯化、磨砺成他的私有物，仅供他一人收藏狎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