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表、表哥。”他清了清嗓子，又盖弥彰地扶了扶眼镜，“我就是……告诉她，手术室需要她，不是我需要，是病人需要。”

        “她自己知。”克莱恩眉都没动一下。

        “我当然知她知！但你知吗，我今天为了来看你这座——”维尔纳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据说能让人忘记战争的东方冥想绿洲，推掉了三台手术外加五个门诊！这足以证明我对家族聚会的重视，以及对我亲爱的表嫂兼……”

        “没人请你来。”金发男人地打断。

        维尔纳的表情瞬间石化。

        女孩有些于心不忍，连忙悄悄扯了扯克莱恩的袖口，摇了摇。

        这微小的动作，像是给了维尔纳某种错觉的勇气，他背着手，围着金发男人绕了小半圈，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从小就百思不得其解，克莱恩家的人，是不是都生着一张不会笑的脸？”

        “克莱恩家的人，”金发男人甚至懒得看对方一眼，“还都长着两只能干活的手。”

        维尔纳闻言一僵，讪讪站住：“行，行，一见面就暗示我该去搬石还是挖水渠？”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清楚，这是拿过十年手术刀的手！不是挖战壕的工兵铲！”

        克莱恩没理他，只将那束山茶花从俞琬怀里拎出去，自然得像取走茶几上多余的烟灰缸。而后，捉过女孩刚被维尔纳“检阅”过的小手，五指坚定扣进她的指。

        “继续说，她的手术。”

        维尔纳咽了口唾沫，视线在那双交握的手和两人之间逡巡了好几个来回，像在评估什么了不得的医学样本：

        从医学角度看，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确实有助于降低质醇水平……但如此高频率、高强度的肢接，尤其是在公共场合，是否属于某种潜在的占有标记行为？

        ……哦对了，还有那束花，多好的山茶，就这么被像理医疗废物一样随手扔到石台，简直暴殄天物！

        俞琬被看得难为情，红着脸想把手抽回来。克莱恩的手指却收得更紧。

        “我是说……那台手术很漂亮。”维尔纳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切口干净，剥离利落。现在他们都传开了，说红十字会有个中国女人，手稳得像机，都想来挖她。”

        “谁想挖？”金发男人抬眼。

        “好几个。”维尔纳挥着手比划，“洛桑大学附属医院，伯尔尼的外科中心，我替她挡了三家。我说，你们请不起——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们那里，没有会把花园修得像军事要的德国丈夫。她会想家的，而且那个德国人会开着坦克来把你们的医院铲平。”

        克莱恩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可下颌却不易察觉地抬了半度，分明在说：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