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三叔公更是住在前院正房，隔了足足四五进院子，究竟….他们是怎么听见的。

        是这老宅子的木太老，传声太好？还是……还是他们昨晚真的……太放肆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好一阵，直到日又升高了些，女孩才趁着四下无人，贼似的挪去屏风后梳洗。

        冷水扑在脸上，将昨夜残存的热气一点点压下去。她又换了件月白旗袍，外罩浅青薄衫，发松松挽起来。

        镜中人眼睛还有些，嘴也微微发红，透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慵懒媚意。女孩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又羞得别开脸去。她越想越羞，越想越怕，最后竟打定了鸵鸟主意。

        今天一天都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装病也好，装睡也罢，总之要蒙把这一天赖过去。等风声过了，也许……也许大家就慢慢忘了。

        可躲，终究是躲不掉的。

        这边厢，一个小丫，就慌里慌张来叩门了，那丫也是臊着一张脸，隔着门蚊子叫似的：

        “琬小姐……老太爷升堂了，请您，和姑爷，去正厅。”

        俞琬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一进祠堂正厅，她就了。

        三叔公早已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了，一铁灰色长袍，外罩玄色褂，瓜小帽得端端正正，脸绷得像一面鼓。

        女孩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磨蹭到堂前。

        这是毓园里最大的屋子，梁很高，很，正中的乌木匾写着“敦本堂”。匾下是一张长条案，案上摆着祖宗牌位，一排接一排，从俞琬祖父往上数七代，密密麻麻都在这儿。

        祠堂周围也站满了人。阿德伯贴着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木纹理里。阿成缩在门槛外面，只敢出半个子。老家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丫鬟婆子们则羞红着脸挤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一口。

        整个大厅静得像一口棺材。

        老太爷手杖横搁在膝上，见那“狂徒”不仅跟来了，还如此堂而皇之地牵着自家侄孙女的手，脸色顿时更沉了几分。

        他盯着女孩，那目光像要把她钉进青砖地里去。

        “俞琬，你昨晚住在涤心阁？”老太爷问。

        “是。”她声如蚊蚋。

        “你可知，”老太爷一字一顿，“那涤心阁，是什么地方？”

        女孩盯着自己脚尖，摇了摇。她只知那是园子深一临水的雅舍，从没听过什么讲究。

        “那是我俞家祖宗静修之，三面环水，为的是涤尘去！”老太爷痛心疾首地控诉，“你倒好，带着个…..带着个不知廉耻的洋人，在里面闹出那种……那种动静，成何统！”

        在祖宗牌位之前被这般数落，她的脸颊火辣辣烧得厉害，眼泪蓄满了眼眶。“三叔公….”

        一旁的赵妈急急上前一步：“老太爷，小姐和姑爷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跪下。”老太爷冷冷地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