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息，别惊到了琬小姐。

        “把米缸里的陈年糯米拿出来，还有黄纸，四小姐是自家人，不害命，烧点纸钱就散了。”

        于是，子夜时分的毓园里就出现了一个奇景。

        阿德伯在后罩房外面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桌上供着香炉蜡烛、一碟桂花糕、和一碟青团。他跪在桌前磕，阿成也有样学样，子却不住发抖。

        丫鬟婆子们都远远在廊下挤着，谁也不敢过来。阿德伯一边磕一边念念有词：

        “四小姐，四小姐，你莫怪。琬小姐刚回来，她不懂事，要是冲撞了你，你莫吓她，你要什么就托个梦，阿德给你办，你莫哭。你莫哭，你莫吓小辈！”

        他带着阿成磕了三个响。一时间，满院子的人都慌慌张张动了起来，有撒米的，有挂符的，有跪在地上磕如捣蒜的。

        一众人等绕着小姐的阁子，极虔诚地焚香跪拜，嘴里尽是些混不清的祝祷。

        但谁也没有想到。

        那盘旋在夜色里，把一整个园子都搅得人仰翻的“四小姐”，方才正被那洋姑爷压在红绡帐里，翻来覆去疼爱得几近昏死过去。

        而此刻，俞琬又被那不知疲倦的日耳曼男人抵在床栏上，心被搅得蜜淋漓，一滴滴淌在红木地板上，汇成小溪。

        外那串细碎的人声、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祝祷声，轻得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但在这栋水阁里，什么动静都能被那池塘放大好几倍似的，她全听见了。

        女孩从耳朵尖开始一路烧到脖颈去。

        “他们在外面……”她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说着，又被他撞了一下。

        男人闻言眉梢微抬，干脆就着结合的姿势，抱着她走到窗边。隔着掩映的桂树枝桠，越过那一层层青瓦白墙。香烛、供桌、符咒、跪着的人，还有远远站着的丫鬟，尽收眼底。

        她看见阿德伯在磕，还依稀传来一句：“四小姐，你莫哭。”

        俞琬整个人一僵，粉扑扑的小脸唰地白了几个度。男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动作停了停。“怎么了？”

        “外面……外面在法事。”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克莱恩也跟着望过去，眉峰疑惑地皱起来。他不知，在她家乡老宅，人们竟行在深更半夜弥撒。

        “什么法事这么热闹。”说着，男人又换了角度，在她裹着他的秘重重碾了一下。

        “嗯啊……”俞琬扣住窗台，指尖不住发颤，稍稍匀了气才继续，“他们以为、以为……闹鬼了。”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闭着眼，自暴自弃般挤出来的，尾音吞得听不大清。

        男人默了几秒，眯眼打量了眼那帮人，突然明白了什么。膛里震出低笑来，就这么笑了好一会儿，带着三分被逗乐的兴味，七分得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