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只微微笑了笑,接下来的话,瞬间让弗里森和旁边几个人酒醒了大半。
“告诉你们的劳
斯少校。”周瀛初语气不急不缓。
“这件事我会上报,我和你们空军的陈纳德将军在昆明共事过,昨晚我们刚在你
后这间酒店吃过饭。他认识我,也许他也认识你,也许他不认识,但你的指挥官认识他。”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那中士瞪大了眼睛,随即冷嗤一声,下巴高高扬起来。
“哦?你认识陈纳德?那又怎样?我还认识罗斯福呢!”
周瀛初
角的弧度加深一分,“那好,我现在打电话,昨天陈纳德将军还说,他最近对士兵醉酒滋事的事件很是
疼,让我如果在街上碰见了,不必客气,直接通知他。”
他说着,侧
朝那勤务兵递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拉开车门,正准备拿起车里的电话。
气氛就这么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几个美军士兵脸色微微一变,气焰不自觉瘪下来,
了
干裂的嘴
,一时竟齐齐哑了火。
而那脸上挂彩的中士,左右扫了眼同伴,正腆着肚子要上前说什么,却被那高个子宪兵一把拉住了胳膊。
陈纳德,空军。
就在方才,那宪兵突然认出眼前这人是谁了。
两年前,这个中国军官亲率机组深入缅北丛林,从日军控制区营救出四名被击落的飞虎队飞行员,因此获得了美国银星勋章。上个月,五星上将
歇尔访华时亲自授的勋,照片是上了报的。
这几天,恰恰有好几起士兵酗酒打人的事件被报纸曝光,引发了多地学生的游行抗议,今天早晨队里开会还听人说,连华盛顿的长官们都已经被惊动了。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往上报。”周瀛初朝那几个士兵抬了抬下巴,“现在离开,回去醒醒酒,再要闹,下回我就真打电话了。”
几个美国大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自己的宪兵――后者已经移开目光,抬
看天,俨然一副置
事外的姿态,不由得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临了,弗里森的目光恶狠狠钉向克莱恩,又剜了一眼周瀛初和那宪兵,跌跌撞撞搀着同伴,几个人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抱着胃,一个满嘴是血,骂骂咧咧地往小巷里蹒跚而去。
周围人群先静了片刻,接着笑成了一片、卖报小孩又脆生生喊起来:“跑啦跑啦!美国兵跑啦!”
俞琬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来了。
她抬眼望去,克莱恩正托了托怀中的弗雷迪,小家伙已经不怕了,还探出脑袋去,小嘴张着,朝美国兵消失的巷子里呆呆张望着。
“Papa,Mama,走!”
克莱恩应了一声,目光却不在孩子
上。他眉峰微敛,视线落在眼前穿绿军装的男人
上。
女孩也顺着望过去,
开了又合,好一会儿,出口时声音很轻,眼神却很认真。“周哥哥,今天……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