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几滴浑浊的水后，才出细细的冷水，她捧起水狠狠泼在脸上，寒意刺骨，让她打了个激灵。

        抬起，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漉漉的黑发贴在额际和脸颊。

        嘴被自己无意识咬出了血印，微微着，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典型的东方眼睛，瞳孔漆黑得像深夜的井。

        化妆？这念微弱地闪了一下，她机械地拉开抽屉，里面只有用的快见底的口红和胭脂，再怎么化，也无法改变自己眼睛和发的颜色。

        女孩颓然放下口红，她强迫自己动起来，开始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收拾。

        其实现在没什么好收的，但她需要点什么，让僵的手指活动起来，让心情不要那么慌，也让混沌的脑子转移点注意力。

        或许，或许就能突然想起来一些什么呢。

        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时，一叠泛黄的病历哗啦啦了出来，这是她最早的几个病人的，不知为什么，一直舍不得丢。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一滴水从她漉漉的发梢落，滴在了最上面的那张病历纸上。

        “哎呀。”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去。

        但已经晚了，那张病历，是隔那条街的老病人的，上面有她手写的诊断和用药建议。

        黑色的钢笔字在水渍里迅速晕开，边缘变得模糊，像一朵朵绽放在纸上的墨色花。“慢支气炎（la      bronchite      chronique）”那个法语词化得尤其厉害，和旁边的字迹混在一起，几乎认不出原本是什么。

        俞琬的手忽然僵在半空，怔怔出神。

        一个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来，裹着山城夏日教室的闷热气，和教官重的浙江江山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