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琪叹了口气：“再来。”

        凌秀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当着全剧组人的面大哭了一场，有些不好意思。她接过余水袅手中的纸巾自己，看也没看金浔舟一眼。

        话悬在嘴边，又卡住了。

        余水袅不是当天有没有自己的戏份，只要有时间，她就会待在片场看她们演。有时候坐在角落里，有时候站在监视后和叶琪一起看。金浔舟来探班的时候，偶尔会来和她聊几句。也许是顾及凌秀的感受，两人说话的时候保持着一个恰到好的距离。但要说她有分寸，好像也没有。她主动要了余水袅的联系方式。

        说辞是期待之后再和余水袅合作。

        ...

        片场静得可怕。

        金浔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深深地看了余水袅一眼。她手里拿着包纸巾，却没有自己去给凌秀眼泪，而是转手递给了余水袅。

        叶琪脾气在导演里算好的，也忍不住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手指在桌上焦躁地敲。凌秀一个还在戏剧学院念书的学生，还没有经历过整个剧组因为自己一个人不停卡戏跟着加班加点的情况。她平时看起来笑嘻嘻的，可这小姑娘骨子里自尊心强得很，对自己要求很高。碰上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当场崩溃地哭了。

        一只手搭在她肩，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水袅看见她这个明知故问的笑，心里的别扭涌了上来。她轻哼一声，垂下眼睫不看她，嘟囔：“我也没说让你来。”

        投资人的合理请求，余水袅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演不好了。”她又说了一遍，抬手去眼泪，越越多。

        “我们再来吧。”凌秀抹了抹眼泪，手掌在衣服上胡乱蹭了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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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走戏。前面一长段都顺利演下来，到了吵架的高。

        金浔舟吊儿郎当地抱臂站着，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见叶琪看过来，无奈地一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

        余水袅抽出一张，看着泪汪汪的凌秀，只觉得她像邻居家摔了跤来跟她哭的妹妹，心一，拿纸巾轻轻地在她眼底按了按，柔声：“哭久了眼睛会不舒服的。”

        余水袅的表现都只能算差强人意，勉勉强强过关，而凌秀更不必说，简直是灾难级。要么情绪不到位，要么台词又卡住了，有时候甚至两者都没有，情绪和台词各走各的。一遍遍卡又重来。

        “好...”凌秀终于止住了哭。泪水还蓄在眼眶里，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又狼狈又惹人怜爱。

        “好的戏是需要两个人互相成全的。我也有问题，我演得不太好，没把你带入戏。今晚我们讨论讨论，明天再来，你觉得怎么样？”余水袅温声。

        “姐姐...”凌秀了鼻子，抬起，眼睛红红的。

        叶琪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金浔舟。

        两人这点摩一天天积攒，终于因为童玥一次忘记打扫公共区卫生彻底闹开了。这段戏有大段大段的台词对白，要吵得激烈，吵得彩，吵出角色风采。这种戏对演员的要求很高，演得太放会很作，演得太收会缺乏真实感像木人。

        “水袅姐...谢谢你。”干眼泪，她出一个笑。

        叶琪正想说实在不行明天再来，话还没说出口。

        凌秀：“大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这里不是你以前住的别墅，也没人是你的佣人。你——”

        《新生》有一场重戏，余水袅饰演的童玥和凌秀饰演的宋雯发生矛盾。童玥和宋雯住在隔房间，房子的隔音很差，夜深人静的时候尤为明显。童玥从小睡前就爱听点音乐助眠，她睡得比宋雯晚，宋雯最近家里出了点事神状态不太好，有点神衰弱。闭上眼听见这若有若无的音乐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别这样想。我们之前不是就聊过了吗？要抱着学习的心态来，既然是来学习，碰到瓶颈期是很正常的。”余水袅替她将沾眼泪的发丝拨开，“你才二十岁呀，已经特别棒了，在学校你们老师肯定没少表扬你吧？我二十岁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呢，平时汇演都磕磕巴巴的。”

        “抱歉。”凌秀低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我是不是演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