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握紧，又缓缓松开。“让它走，让过去过去。”

        卿月盯着他那只松开的手，咙有些发紧。

        “施主，您心里有个人。”老和尚的声音很轻，像是过树梢的风。“已经不在此世了。”

        卿月猛地抬起。

        老和尚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盏油灯。

        “您不确定他是不是希望您记住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错。您一直带着他往前走，可您不知，到底是您放不下他，还是他一直拉着您不舍得走。”

        卿月没有说话，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佛法里讲究往生，很多人以为往生就是去了别的地方。其实不是，往生，是这一念灭了，下一念就生了。念念相续，念念相忘，没有来去。”

        卿月的声音有些哑：“师父，我不懂。”

        老和尚笑了笑，拿过桌上一个陶的杯子，放在她面前：“您看这个杯子，它碎了，您觉得它还在吗？”

        卿月迟疑了一会：“碎了，就不在了。”

        “可您心里有它。”老和尚将杯子往她面前推。“您记得它的模样，它是什么颜色，它是什么形状，手感是是。您甚至记得它是怎么碎掉的，那天是晴天还是雨天，是您自己失手还是被人碰掉，一清二楚。”

        卿月怔怔地望着那只杯子。

        “那您说，这个杯子，到底碎了没有？”

        卿月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和尚将杯子收回去，说：“碎了，可在您心里，它一直都在，这就是执念。”

        阳光从窗棂的隙漏进来，落在卿月的膝，一小块金黄色的光斑，像一朵小小的花。

        “师父，请您开解。”卿月匍匐下子，额轻蒲团。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很慈悲：“佛法不是让你忘记，是让你看清楚——杯子已经碎了，你心里的那个杯子，是你一直端着。往生的人往生了，你也是。”

        “来世，今生，往事，都是虚无。只有此刻，此刻你在这里，听一个老和尚说些闲话，喝杯热茶。院外你的朋友在等你，你后有一个很爱你的人，你的手是的，心也还在。”

        卿月抬起，她看见自己搭在蒲团上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心中有些东西终于松动了，像是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第一缕春风过，冰面上出现了第一裂痕。

        她不知自己是坚强还是麻木，可她从未真正放在，因为她觉得放下，就是背叛。

        老和尚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远的钟声。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您放不下，是因为您觉得他还没有走。可您应该回看看——施主，您回看看。”

        卿月起，转过。

        禅房的门开着，晏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转过，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笑了：“您看，有人在等您呢。”

        卿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一滴一滴落在了下的蒲团中，留下了小块阴的痕迹。

        卿月站起，朝老和尚鞠躬：“师父，谢谢您。”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师父，”走到门口的卿月忽然停住，回过。“这庙，真的能让人回到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