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听着，额角青暴突，心底一片悲切。

完颜什古这番戏是何目的，难不成别有所图？

        仍有疑虑，扩始终觉得她不安好心，站在原地戒备地盯着她，完颜什古没计较，微微一笑，转往门外走，临要出去时，回说：“如此，我算还过南使对我母亲的恩情。”

        不清楚完颜什古的目的，但是，一个孤苦女子留在金贼的地界恐怕不是被杀就是被淫，扩何忍，思虑片刻，郑重点了点，“我答应你。”

        “什么条件？”

        生死攸关之际，依旧忧心忡忡，怀中所念皆是朝廷百姓，山河社稷，脑海里诸多念纷纷闪过，扩只知一点，那就是眼下若能保住命逃出，拼死也不能把山东拱手让与金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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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扩随父政出使大金时，便有意观察金营制度，学习女真语，暗中谋获情报，以了解这支自关外崛起的异族，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此去山高路远，南使保重，”完颜什古笑，“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那本《熙宁年间政论》她很喜欢，视若珍宝，南使有心了。”

        无异放虎归山，完颜什古却点了点，扩震惊难言，张嘴正要说话，完颜什古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心急，：“我当然有条件，不会白放你走。”

        “南使回朝后，给赵佶的奏疏里，曾有‘北上屯兵以防备金军南下攻宋’的谏言，当时无人在意，”完颜什古开口，语调四平八稳，眼神平静又略带一点善意的嘲弄，“如今求不来援兵应在意料之中，又何必执着呢？”

        竟为一本书而释放他，扩愣住。

        拧紧眉，扩怕完颜什古说出过分的，岂料，“齐州北有一山，山脚有林，名归雁林，林深有间小舍，里面有个女子还活着，南使若要南归，便把她带上一去吧。”

        又是一轮震惊，扩说不出话，完颜什古解释：“放心，她是汉儿。”

        “我并无坏心，而是有求于南使，”完颜什古笑了笑，点到为止，话锋一转，说起现在齐州的情形，“关胜被杀，知府刘豫已降，附近集结的义军无外援来救，粮草耗尽，死伤早过半数，即便凭地势勉强守住寨，四五日之内，也必为金军所屠。”

        “你，你要放我走？”

        脑海乱成一片，扩几乎迅速地把当时朝内的几位要臣都过了一遍，但没有丝毫证据，何况汴京已破，他深口气，冷静下来，可完颜什古还是将他方才慌乱的神色收入眼底。

        竟知当初他呈给官家的密折内容，扩震惊，随即背生寒意，一冷汗浸出――朝廷中究竟有多少人与金贼有联系？都了什么？

        殊不知，他这番心思，完颜什古早已察。

        “好，我会安排你今夜出府，两日后，你仍从齐州府，我会放你们走。”

        “......但愿你言而有信。”

        “你，你竟......”

        余光四下里扫了扫，左右无人，扩心念转动，暗中紧拳，想：若能夺得完颜什古腰上匕首，凭其削铁如泥的锋利，砍翻一众小卒，逃出府去便有生路。

        令金人占据山东，阻遏南进北的要，于宋大不利。日久人心散，拖拖沓沓，等到金贼巩固势力，想收复故土恐怕难上加难。

        完颜宗弼大军气势雄浑，势如破竹，已得青州。东路军中，盈歌统领的铁浮屠凶猛如虎狼，斩杀人命无数，可以说，山东几乎已握在完颜什古手中。

        可惜，彼时的赵佶沉浸在收复燕云的美梦里，连带整个汴京随他一沉沦。高坐庙堂的君主垂涎彪炳史册的丰功伟绩，百姓无知，徒劳幻想将来更加繁荣的盛世。

        “锋芒胜，则该避之。南使留在此既徒劳无功，白费心思，又可能丢了命，不如早归南去，等局势好转，再图谋后进不迟。”

        带一个女子回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