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要离开的。

一定是赤着脚踩在柔的沙滩上。

“嗯，听到了。”

“我喜欢你。”他打断她，四个字。一字一句，字正腔圆，无比清晰。

她早已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才多久未见她，他竟然那么想她。连傅予求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我……不知。”

她“噢”了声。

但是这一次，他忽然生出一勇气，借着坟墓里的母亲残留的力气，竭尽全力。

这些美好的词汇，他的母亲，从未教过他。

一声声，很远，又似很静。

“啊？”她有点意外，怀疑自己听错了，“天气吗？一直很不错。”

可现在回想起来，可笑的，其实是他自己。

可以说再见了。可是，他不想说。

韩星辰觉得他好好说话的时候，真是特别好听。

只有他了。

韩星辰望望海，又望望天空，把手机换了个方向。

这个回答总算让他松了口气，不是否定的，就好。傅予求想，韩星辰这丫平时就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知自己的心意，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他满怀信心，毕竟她边，没有比他关系更亲密的男了。

“什么时候回来？”

傅予求先是皱了皱眉，然后……

傅予求感觉自己的心，有点太快了。

然后就是沉默。

她不敢相信，只留给他长时间的静默。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俏的尾音：“傅予求，你听到啦？”

他这一生啊，从来没有争取过什么东西。他只习惯挥霍，因而也不懂珍惜。

“不知。等外婆好点了，等我妈没那么生气了吧。”她顿了顿，语气有微妙的变化，“到时候和我妈一起回来。然后……就回美国了。”

“那里天气怎么样？”

“怎么样，你才能不走？”

他相当放心。

韩星辰抬，看到天色又暗了一些，可是晚霞却显得分外醉人，偶尔有几只归鸟飞过，低低地略过海面，那样的美。

还有……

白裙子，飞扬的裙角，被风乱的散发……

“等我从这里回来吧，回来后，我就告诉你。”

韩星辰留给傅予求一个未知数X，傅予求自动把那个X理解成肯定。毕竟怎么会有女人不喜欢他呢？他是傅予求啊，百花丛中走，片草不

“傅予求……”韩星辰错愕，不懂他的意思，“我是美国人……”

“你喜欢我吗？”

他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的胆怯，想念她……柔而温热的。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知？”

“海边冷，小心感冒。”

那边的人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人生中第一次表白，第一次把那四个字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他期待她的答复，如此迫切。

他忍不住笑。那瞬间，所有阴郁的心情都一扫而空，心里柔的不可思议，他觉得他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

他的声音空空的回响，海浪，又远了些。

一直以来，傅予求都忘记了这个事实。他就算对她再凶，欺负她再狠，也不过这段日子了。他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是怎么调戏和嘲讽她的？那时候他自以为见过了所有类型的漂亮姑娘，他觉得她站在他面前的样子，愚蠢、笨拙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