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知道，她抱着自己，恍若行尸走肉。
“好……”
她提着油灯走上前两步，身后亦步亦趋的小正太拖住她的衣袖，“姐姐，我害怕……”
她翻开尸体的脚底，脚底上，果然有四个尖锐的小洞，四周的皮肉似乎被撕咬过，整块凝结在一起，在失去血液之后，结成冰霜。
伤口太深了，深得要将脑袋开成两半。
“我想和爹娘再单独再呆一晚。”
抬进去之后，少女已经收敛好所有表情，弯腰鞠了一躬，声色平静道:“谢谢周叔和大家的关心，天色太晚，大家都散了吧。”
两具尸体都是同样的状态，看得人不寒而栗。
周中林抹了把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浑身发软的站起来，叫人把尸体抬到了之前住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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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那样的伤口，据周中林说应该是溺水之后被河里的石头划破的，但伤口的深度和力度根本就不是石头能做到的。
她轻轻叹口气，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脸，安抚说:“真儿别怕，一会儿姐姐就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她顿了一下，垂眸对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爹娘早上便走远亲去了，大概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最近……真儿就由姐姐照顾好不好？”
他才两岁，整个小小的，瑟缩在一起，可怜巴巴的盯着她，面容天真，眼眸干净，根本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话音未落，周中林迟疑道:“我们走了，你一个人行吗？”
她低眉看了一眼，胸腔里竟是空空如也，五脏六腑，兜血连肠，无一幸免。
她手指一僵，扭身，一把掀开踩在脚下的裤脚，尸体的腿肚上赫然印着一个泛青的掌印，指印清楚，扣进皮肉，只差将整只腿扯断。
说好的小清新呢？
小孩子懵懵懂懂的眨眨眼睛，伸手摸到了她脸上的泪珠，他别着嘴，也要哭了，“姐姐，姐姐……真儿不怕了，你别哭……”
小正太乖巧的点点头，手指却拉住她不放，“姐姐，爹娘，怎么还没回来，真儿好想他们。”
周中林表示理解:“我就在隔壁刘大婶家借助，有事，你叫我。”
“乖。”
她伸手擦干净眼泪，努力保持平静的看向周中林，“周叔，你能帮我把爹娘抬进主屋么？我想给他们整理仪容。”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溺水。
等周中林把乡邻都带走之后，少女镇定的将大门关好以后，回头抱着什么都不懂的小正太往主屋走。
得到的结果让少女心惊肉跳。
伤口的边缘，带着不易察觉的紫，这样的紫有些古怪。
主屋的床上躺着两具面容模糊，浑身腥臭的尸体。
直到她的剪子落到心口，剥下衣衫那刻，尸体心口居然是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伤口参差不齐，没有一丝血色，似乎是被人生生用手指挖开，掏走了里面最重要的东西。
直到一道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他声音糯糯的叫她:“姐姐，真儿醒过来没看到你，好害怕……”
少女借着油灯，静静地注视着衣衫破败的尸体，她的红着眼睛，面上已经没了悲伤，锐意的目光直直落在尸体的脸上，从那双被泡的泛白依然充满惊恐的双眼，移到额头的伤口。
少女将小家伙哄到一旁等着，转身找了一把剪子，把湿漉漉的衣服，从尸体的身上迅速的剪开，衣物一点点揭开，身上泡的发白也无法掩饰的伤口在灯光下越发清晰，有些深入骨头，狰狞而让人恐惧。
少女大梦初醒一般的回过头，看到小小的孩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大哭着跑上去将他抱住，眼泪夺眶而出，“别怕，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
小正太仰着一张面红齿白，萌萌哒的肉脸，偏脑袋想了一下，点点头，“真儿听姐姐的话。”
想来应该是在水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