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招秀一口饮完，捂紧嘴巴吞咽了好几下才没吐出来。

        本是一前一后，前面的人连脑袋都裹在兜帽里，只出丝缕游散的青丝，后面的人在几步外缀着，不急不慢，只视线的落点牢牢锁着前面的人，不予半点旁顾。

        没有侍人扈从跟随，天地间就像是只有这两个人影，鲜明之至。

        后者哼笑了一下，把圆的人径直抱起来便往回走。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潜意识虽然有些隐约的危机感，却不是太强烈，即便有光怪陆离的东西在浮现又自行消逝她也浑浑噩噩。

        招秀没什么事可的。

面而来的风雪还是叫她浑僵。

        直到某一刹那，忽然跌破了某种界障。

        她在前面一步一步挪，恒息营跟在后面走。

        一睡着就跌得极沉，并不似往常没有知觉的混沌，而是一种清晰的坠落感。

        估计是多加了几味驱寒药材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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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药之后好像更困，她迷迷糊糊睡着，也不知恒息营什么时候走的。

        瀚海阑干百丈冰，瀚海城依山而建，地势极高，山脉呈南北走向，相较于苍茫大漠戈其余地带，降水算是极多的了，冬季被冰封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这风对招秀来说就寒冷彻骨了一些。

        他不喜欢寒冷，但也不怕冷，依然只殿中的单衣，披了件短帔避风而已，不似她在寒风中举步维艰的模样，他即便慢慢抬脚都是闲庭信步。

        她也不是非要走多远，难不成她还真能下连鼓崖不成，也就是想离得盘螭殿口气而已……现在气够了，她也不为难自己，转就张开手，栽进恒息营怀里。

        手脚不对，脑袋不对，重心也不对……甩了甩尾巴她才震惊发现自己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

        殿下台阶与庭院有侍人扫雪，出石料原本的底色，殿积雪仿若冰封。

        蒹葭捧着烘干的衣物沿走廊慢慢挪，室内室外的温差太大，寒风像刀子割面，原本半翕着眼睛看路，侧避风的时候，就那么巧地，望见下方庭院中的影。

        几乎是连带爬地从火海里窜起来，炽红的烈火没有灼烧到她，火焰过她周并没有侵害到她的躯，只是火焰深涌动的东西给了她强烈的威胁感。

        啊！！

        今天的药格外苦。

        不是那团模模糊糊只有个轮廓的气运化，而是一条已经凝聚清晰的龙形！

        心下一悚，她陡然警觉，睁开眼时几乎以为自己已经醒来了――但她看到视野中无尽炽烈的火焰。

        小金龙懵得不能动弹，直到她低，与火海深浮现的一对巨瞳对上。

        寒冬腊月，雪深不化。

        那好像是一层无形的薄，她从中穿过，因为遇到了阻隔，跌落下去的姿态更加狼狈。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类的形！

        然后前面的人忽然折返，手臂从斗篷中探出来，搂住后者的腰……冰天雪地，煌煌殿宇都被积雪遮盖得失了色调，这惊鸿一瞥间的画面，却一直到多年以后，依然深深烙在蒹葭心底，毕生不能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