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家愣了下，为什么他要俯视？因为不俯视的话，就看不到这小厮的眼。

        但七星伸手制止：“东家自己来。”又指着扶手，“推这里。”

        说罢也不用陆掌柜推车，自己用力转动车轮，咯噔咯噔走了。

        魏东家呵呵两声：“我都这把年纪了这种样子了，连睡个安稳觉都不能，还不如当初死了呢。”

        七星哦了声，看他一眼：“我说呢，怎么不合规矩，一个辩家怎么还掌实业了。”

        “东，东家……

        七星没说话，笑了笑，伸手请：“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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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东家一怔，一旁的陆掌柜已经噗嗤一声笑了，继而哈哈大笑。

        魏东家冷笑一声：“少废话，我什么出你还没资格评判，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为木匠吧。”

        魏东家转瞪他一眼。

        魏东家愣了下：“我是木匠，当然开匠工坊！”

        作坊还是熟悉的，内里乱糟糟，摆满了木料工，曾今熟悉的轮椅，也还是熟悉，没有雕花没有细的装饰，甚至反而被刮了一层一般，变得更丑了。

        “阿七小青，饭好了，吃完饭再忙吧。”

        魏东家被叫醒，沉着脸发牢，打扰了他睡觉。

        魏东家呵了声，推就推，他用力一推，耳边有咯吱轻响。

        被他教训过几次后，大家都聪明地看他的时候低着垂着眼。

        此时此刻这小厮竟然直视他，还张大嘴，一副见鬼的模样。

        怎么了？他只是残了，又不是毁了容，魏东家狠狠瞪着这小厮，平视他，然后俯视……

        这是贴小厮的喊声，声音有些怪异。

        这女孩儿年纪不大，知的倒是不少。

        “好重，还有点扎手。”他淡淡说，“再急，也要打磨好啊。”

        他们可不屑于窥探他人秘技。

        也没听懂东家那一段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让吃还是听懂了，店伙计也不再多想，高高兴兴上前敲门。

        他老了，本就肉萎骨缩，又废了坐着，走到哪里都是比别人矮，说话的时候总是被人俯视。

        “你这把年纪了，也不在于多睡这一时。”陆掌柜说。

        呵，心虚缩起来肩膀了吧。

        在他们家中，每个人的擅长不同的事也不同，擅长技艺的为匠，擅长论辩的为士，擅长武艺的为侠，份不同分工不同，不过实业一般都有匠工掌控。

        好不好用，推车的人试试更合适。

        俯视？

        “吃！”他冷笑说，“视人之，若视其，人人相爱！”

        说罢将轮椅转过去，陆掌柜和魏东家的贴小厮，一起合力将魏东家搀扶到新的轮椅上。

        “窄小。”魏东家说，晃动了下子，瞥了七星一眼，“你用眼睛无法测出人的尺寸吗？”

        七星看着他，好奇问：“东家，你怎么能掌匠工？”

        这个小女子不过十五六岁，个子也不高，在他问出这句话后，看起来更矮了几分。

        两人伴着嘴，魏东家由小厮推着，一起来到七星造轮椅的房间，紧闭的房门今日是打开的，魏东家和陆掌柜第一次走进来――是他们的店，但那女子借用，每次走把门带上，他们自然不进来。

        这姑娘轮椅前并没有来测量他的尺寸，当然这对匠工来说也不算什么，他们能以眼睛为尺。

        魏东家看他一眼，怎么，也要替这女孩儿抱不平？年轻人真好，什么都被人喜欢，被人包容……

        贴小厮便主动要去推。

        这小厮，是为了照顾他这个残废，特意选了材高大有力的

        虽然轮椅也能自己转动，但还是费力，残者多数也没有那个力气，一般都是用人推更方便，所以轮椅其实方便的是照看的人，而不是被照看的人。

        “那，这饭还让吃吗？”他小声问。

        陆掌柜摇摇，对店伙计示意去送饭吧，也走开了。

        七星和青雉吃了如意坊六餐饭，待第四天只喝了几口茶，说轮椅好了，可以让东家试用了。

        他斜眼看着这女子，还嘲讽他口刻薄，刻薄，你自己得不好，还不让人说？

到东家这一句话，停下脚，有些不知所措。

        该，让你言语刻薄！这小姐嘲讽你不像个东家，不掌匠工坊。

        怎么变矮了？

        魏东家嗤一声：“小姐学的是返朴归真之技啊，修新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