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交，透着各自的固执。

        “姐姐，你知吗，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靠近你，我就和了……自从关爷不要我了，我去到边境，伤还没好透就又被临哥打了个半死。他边打我边哭，几个人都劝不住……”

        凌霄转看她一眼，“你总是这样，替别人开脱，替别人着想，其实很多人，本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从不怨恨她卑微的把我带到这血淋淋的尘世，但我痛恨她走的那般心安理得，留我一人在这吃人的修罗地狱挣扎盘旋……但凡她有一口气在，陪着我，我都不会觉得苦……”

        喝光的酒罐被凌霄瘪成一个沙漏斗状，江晚灵能听明白，他的母亲，在最好的年纪，大概因为厌世，选择了自我了结。

        “你要知……那时候你妈妈也不过像你这么大……她也还是个孩子……”

        “那就干脆放弃。”

        “那你母亲她……”

        望和痛下的诞生，注定了他的偏执与疯狂，即便知有些伤害他，江晚灵还是忍不住踌躇开口。

        “有些事终究难逃，放弃比杀了我还不如。”

        所以，他才对自尽两个字这么感吗……

        那时他对自己说他二十二岁了，刚过了生日……还嘱咐她不要轻易给别人欺负自己的机会……

        命运的齿轮转动时也许会漏掉一扣，但一圈过后，只要回归正轨，环环相扣，想扯断也难。

        被他不次于灯光的炙热眼眸盯的有些不自然，江晚灵坐在离他较远的那边床脚，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你说的没错，但你过于偏执，总把心腌在黑暗中呆着，不冷吗？”江晚灵说着的时候站起，按亮了灯。

        江晚灵不说话，他也不，不知算不算得忏悔，凌霄又想起了关山月。

        “没见过太阳的时候，不觉得冷，后来……知了。”

        “我交往的人无所谓他们有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只要我觉得好，就是好。”

        或许他会留下来，也或许明天起早时就见不到他了，都随他吧。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两个人都不自觉眯起眼，等适应了周围光线，江晚灵看着依旧坐在飘窗上的男人。

        江晚灵还红着眼圈，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热情都是你想象的那种热情。”

        江晚灵不知怎样的安最为合适，想想凌霄的母亲，说是走的坦然，但自杀这种事，需要的勇气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凌霄眼睛有些漉漉的光，映着圆圆的月，陷入回忆，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江晚灵大气都不敢出，周围陷入安静，月明星稀，清辉散，撒在坐在飘窗边人上。

        听到这儿的时候江晚灵眼泪也绷不住了，将转到一边，不再往凌霄那边看。

        江晚灵说完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也不凌霄答应与否。

        那时他还是耀眼桀骜的大明星，第一次相遇就替她解了围。

        “生下我时，她大概……十六七岁吧。记事之后我有偷过，也抢过，但通常会被抓住，被打一顿。在那样不堪的地方，被强暴生子的女人会成为很多人的玩物，更何况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可笑的是我母亲还是个基督徒，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他们的理论吗？在她心里，既然不用下地狱，死亡比活着，大概更容易让她接受吧……”

想。

        “我对关爷，甚至起过杀心……但我发现，就连我想要的机会，甚至还要他来给，说到底还是我自己不够强。”

        “他除了说自己没用，就再不说别的，我能看出他是想杀了我的……你跟他们几个这种彼此担忧，为对方着想的感情，我真的很羡慕……我知你不会爱我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回无岸的世界。”

        “我还记得她在祷告后还会加的一句话，‘carry　me　home’，而我总会回嘴说‘back　to　earth’……”

        “你……还是过完生日再走吧。”

        凌霄着发酸的鼻子，缓了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