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买了杯咖啡，孤零零地坐在榕树下。

        路人在五号海边公路上发现了被打得半死的邵俊，据护士说，邵俊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两个护士费了半天劲儿才掰开他的拳，发现他死死攥着的是朱砂的名片。

        “有人吗……”

        第一，多莉生物的内幕交易如果成，足够她把上一季度的投资收益率翻倍。

        从昨晚到现在，顾偕打了将近四十个电话，发一百多条消息问她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凭什么你找我，我就得立刻出现。

        “救我老婆！子不要了，以后都不生了！”

        朱砂背过，刻意不看抢救室门口深情的男人。

        “让司机送我去一趟下城区。”顾偕站起，披上外套，“就现在。”

        不远，点餐台上方悬挂的电视中，女主播正在提醒民众暴风雨即将来临，请安排好出行时间。

        何况月经量犹如产，大走血之下虚弱无比。

        朱砂冷笑一声。

        急诊室空空，所有夜班人员都去抢救那个产的孕妇了，纸巾、针、文件……满地狼藉。

        “……”见多识广的客房经理只停顿了一秒，随即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响，说，“朱小姐通过客房服务租了一辆车牌号为LR7384的奔驰G65，目的地是纽港市。”

        救护车将邵俊就近送到了沿海公路上的小医院，急诊室简陋，夜风刮着那扇关不严的门，咣咣声听起来像拳落在上的重击声，光是听声音都觉得上疼。

        “顾先生有什么吩咐？”

        ·

        昨晚暴风雨冲垮了大桥，救护车无法到达酒店。朱砂服用了酒店常驻医生的止痛药，药效刚起作用，就接到了来自洁堡医院的电话。

        嘶哑的叫喊声、高扬的哭泣声、乱糟糟说话声和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各种动静像一锅沸粥乱哄哄地搅和在一起。

        从来没有人陪

        “保大人！保大人！一定要保我老婆！”

        她不想参与树懒基金的事情。

        电话上的内线直接连接到副家随携带的对讲机：

        费龙城事务结束，纽港市一堆工作等着她。英组六人全都联系不上，她的线人还有个十万火急的消息给她。

        但她是深蓝资本的首席投资官，如果树懒基金别有内幕，她必须阻止顾偕投资。哪怕这样看起会像恶毒情人从中作梗，给明媒正娶的太太下威。

        凌晨的妇科急诊室刚刚理完一起孕妇产事故，一块一块深红血迹斑驳走廊地面。她坐在妇科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单手按着肘窝，压住出血点。

        翌日医院。

        夜风飕飕拍打窗玻璃，厚重的窗帘纹丝未动。

        “先生您先冷静，我们当然尽量抢救产妇！”

        大量出血一天本来就让她重脚轻，检查时又抽三血，朱砂刚一从椅子上站起来，顿时眼前一黑。

        倒也不是非得为了他回去。

        “那她是怎么走的？”

        “救救我老婆！”

        帝国医院的花园餐厅名声在外，平日里总被医生护士占据的天座位中人此刻影稀寥，狂风将木椅得嘎吱作响。

        乌云，风声呼啸。

        朱砂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倒扣下去，按了侧面静音键。

        “费龙的台风过去了吗？”

        “抱歉顾先生，这是客隐私。”

        她刚想叫护士，只听走廊外传来撕心裂的哭喊声，一瞬间整个急诊室的人连忙向外奔去。护士疾步经过，不小心撞了朱砂的肩膀，她一个踉跄，勉强扶着墙站稳。

        台风天气暴雨成灾，朱砂有什么要紧事要连夜往回赶？顾偕握紧了拳。

        顾偕的声音渗着寒冰，但隔着电话，声音甜美的客房经理一无所知：“没有，外面还在下暴雨。”

        “医生！护士！来人啊！”

        顾偕望着窗外黑的夜色，沉了片刻。

        朱砂在暴雨中连夜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今天凌晨赶到纽港市的医院，第一件事就是让护士打针，强行停掉月经。

顿，几秒后客房经理说，“顾先生？您在听吗？朱小姐是今晚十一点钟离开的。”

        搁在桌上的手机又一次振动起来，“联系人：顾先生”赫然亮起。

        顾偕果断：“我手上有帝国酒店16%的份。”

        第二，陈伯益是柏素素的世伯，哪里轮得她掺合。

        朱砂慢吞吞走到外间长椅上坐下，惨白灯光中，侧影瘦削单薄，发丝粘在脸上，地砖上倒映着她孤零零的影子。

        朱砂睁不开眼，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转的漆黑。逐渐连声音都朦胧不清，不知过了多久，晕眩终于褪去，她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