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結束後,畫中的鯉魚不知何時又游了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以後,畫中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她似乎是相信了,自己因為某種緣故擁有兩段人生……在另一個遙遠的地方,她還有其他家人、親友,以及構築起她現在所有自我認知的一切。」
『如果有什麼異狀,我會視情況插手。』
「說說看。」
他們兩人心裡隱約都有答案──為什麼殷璃醒來時忘記一切,為什麼她要壓抑自己不去想起來。
「她現在用這種方式達成認知上的平衡,但如果某天,小璃發現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情況如何?』
畫卷的另一頭陷入沉默。
『那麼,讓她持續牽掛另一個世界,永遠不要回憶起十年前的事情……你覺得這樣更妥當?』
殷琉好一會沉默不語,他看著畫卷中的波紋一圈圈散開,直至整個水面再次恢復平靜。
就這樣緩緩開出一朵黑色的花,在畫卷裡迎著風,輕輕搖晃著。
殷琉對著畫卷開口,彷彿是在對鯉魚說話。錦鯉仍兀自泅泳,畫裡卻傳來伊瑟的聲音。
『……算是證實了我其中一個猜測吧。』
『從
本上來看,她沒有丟失記憶。而是出於自保本能,阻止自己想起那些過往。』
黑色錦鯉依然悠遊其中,只見牠不時游到畫面之外,一會後又徐徐游回來。
『如果你希望她在這裡有歸屬感,就只能加深她和這個世界的連結。』
「我跟小璃見過面了。」
對面一時沒有回話,過一會後,伊瑟的聲音才再度傳來。
「關於這點,你有什麼想法?」
殷琉雙手揹在
後,指尖點著另一手的指節。
整個房間忽然完全安靜下來,就連畫卷中的鯉魚都不見蹤影。
畫中鯉魚游過來甩了下尾巴,發出一陣嘩啦水聲。
殷琉停頓一會,回憶著方才的會面。
『她找回了一
分記憶?』
「你認為這是好事嗎?」
殷琉站在畫前良久,看著墨水繪成的魚翻滾繞圈,不一會又散成一團黑霧,接著描繪出莖與葉,一
又一
的墨塊相疊。
「不太一樣,那種感覺比較像是……她只願意想起極小的一
分,那
分的感情洩
出來,理
卻仍在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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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了。」
伊瑟的嗓音平靜,他說話時從來都不像在說服誰,而只是平淡的敘述。
「她走進來的時候,用陌生人的目光看我。可來到談話末尾,我從她眼神裡看到熟悉的影子。」
「她記得……但也不記得。」
『現在說這些都只是推論。』
「我不知
……但小璃既然不願意想起來,或許我們不應該去撬那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