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时节，北地苍梧山。”陆鳞说得很干脆，让人觉得其中有诈，“摸鱼宗的老巢，不在人间，在一座火山腹中。入口也需要信物，信物是三枚刻着不同纹章的骨牌。”

        话音未落，祠堂的四面墙同时发出咔咔的机括声。无数细如牛的银针从墙、、甚至的牌位隙中激而出，铺天盖地，封锁了所有退路。

        “妹妹别气，”他弯下腰，捡起那柄被她丢落的匕首，用袖口仔细拭上的黑血，“千机阁的暗阵，三百年来没人能闯。你吃这点亏的，不丢人。”

        陆涟松开匕首，形急旋，银针着她的鬓角飞过，割断几缕碎发，又有几钉入她的肩胛、腰侧和小。针尖入肉即化，像一滴滴冰冷的渗入脉，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不想。”陆鳞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推开抵在间的匕首，“但我可以借你。前提是……”

        若非这子挥之不去的阴鸷，倒真像个来祠堂给祖宗上香的好后生。

        陆涟盯着他。

        “你想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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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鳞歪了歪，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鸟，颅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偏向一侧，咔咔的骨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涟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只要告诉我，地方在哪儿。”

        这是锁针，此针不入脏腑，不攻心脉，却专封经脉节点。一两尚可强运内力冲开，但数十同时入，便如一铁闸落下，将气海层层封锁，任你修为通天，也要被压成凡人。

        “我帮你事？”

自东侧快速近，带着那腥甜的冷香，越来越，越来越近。她没有睁眼，反手就是一匕。

        “条件呢？”陆涟勉强倚在子上，冷眼看他。

        “妹妹怎么想知这个，怎么，刺阁不给你份混进去？”

        陆鳞的发冠不知何时卸了，长发披散下来，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风撩起，丝丝缕缕地飘在空中，像是无数细长的、会蠕动的须。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白得像停灵三日还未入殓的死人的脸。

        陆鳞的脸，那张脸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像情人般接近。她在兵刃交接间感受到那腥香的呼。

        他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薄得像一层蝉蜕，贴在上，隐约能看见底下嶙峋的骨形。就那样站在面前，嘴角噙着一丝笑，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两盏将灭未灭的鬼灯。

        该死，她咬着后槽牙抬起。

        陆涟刚要开口，他猛地收拢五指，扣住她握刀的手腕。

        “你得先活着走出千机阁。”

        陆鳞笑起来，颧骨下的阴影深深凹进去。他又不自觉地说出些轻佻的话语，即便他知陆涟只会回以嘲弄，他也不愿惺惺作态，因为他的好妹妹一定只会感到作呕。

        该死！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泛着青紫，像一泡了很久的尸。

        “妹妹这一刀，可真是不留情面。”陆鳞故意叹惋，那张和她相似的脸此刻却带着戏谑，情绪浮于表面。

        陆鳞站在银针雨的中央，衣袂翻飞，却没有一针沾到他的衣角。那些暗像是长了眼睛，准地绕过他的，在他周三尺之外纷纷坠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银亮亮的碎光。

        “骨牌我可以给你，摸鱼宗的底细我也可以告诉你。甚至你想去苍梧山，我还可以替你安排份，保你顺顺当当混进去。”

        “少装神弄鬼了，我这次来也不单单找你算账。我的好哥哥，摸鱼宗宗主的诞辰，在哪儿办？”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黑暗中炸开，陆涟睁开眼，借着匕刃相撞时迸出的一线火星，看清了来人的脸。

        陆涟踉跄后退，背抵住一子，着气低看自己的手。五指还在，还能动，但指尖凝不出力气。

        “条件很简单。”陆鳞蹲下，与她平视，那双鬼火般的眸子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带我一起去。”

        “铛！”

        陆涟冷哼一声，没有收回匕首，反而往前推了半分。刃锋割破肉，一细细的黑血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