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刚说到一半时，宇文念已经下了水，追着萧景睿凫游的水痕而去，余下的人相互扶持照应着，也结队游到彼岸。四月天的湖水虽已无寒气，但终究并不温，漉漉地上来被风一，皆是周肃寒。蒙挚频频回看向梅长苏，后者知他关切之意，轻声说了句：“不妨，我服了药。”

梅长苏扶了言豫津在自己边坐下，叮嘱，“你快调一下气息，运过两个小周天，再沉于丹田凝住，切不可上散开，你的质先天并不强，这一岔气不好好调顺，在五腑内会凝结成伤的。”

话刚出口，突然想起萧景睿目前的情绪并不正常，忙转看他，果然面白如纸，正想要找句话来安，萧景睿突然甩开他的手，纵一跃入湖，快速地向岸边游去。

在沾满夜的草地正中，莅阳长公主坐在那里，高挽的鬓发散落两肩，衣衫有些折皱和零乱。一柄寒若秋水的长剑握在她白如蜡雕的手中，斜斜拖在侧。那张泪痕纵横的脸上仍残留着一些激动的痕迹，两颊红，气息微，脖颈中时时青隐现。萧景睿就坐在她边，扶着母亲的，让她的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慢慢拍抚着她的背心，另一只手着袖子，轻柔地给她拭被泪水浸得残乱的妆容，口中喃

言豫津依言闭了眼睛，摒弃杂念静静调平气息，一开始还有些神思涣散，后来渐渐集中神，外界的嘈杂被挡于耳外，专心运转一息，浸发僵的脉，最后沉于丹田，一丝丝消去内腑间的疼痛之感。

人们推了回去。夏冬不由咯咯笑：“你们还真是怜香惜玉……”

“喂……”言豫津一把没拉住，着急地跺跺脚。夏冬在旁叹着气：“我们也过去吧。”

“没事没事。”言豫津并不在意父亲问得简单，何况此时他已看清了岸上情形，整个注意力都已被那边了过去。

湖畔假山边，立着面色铁青色惨白的谢玉，平日里黑深的眼珠此刻竟有些发灰的感觉，誉王负手站在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虽然表情煞是严肃，面无笑纹，但不知怎么的，骨子里却掩不住地透了幸灾乐祸的得意之情出来。

等他调息已毕，再次睁开眼睛时，不禁吓了一。只见四周箭雨攻击已停，大家都神情凝重地看着岸上某一个方向，可他跟着去看时，又本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习惯地拉住了萧景睿的袖子问：“景睿，岸上怎么了？”

其实此时聚于湖岸边的人并不算太多。宁国侯与誉王的府兵们相互僵持着，都远远退于花径的另一侧。夏春和言阙果然都已赶来，众人自小亭子间下水时他们俩就已迎到岸边。只不过两人俱都情内敛，夏春打量了师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言阙也仅仅问了一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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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目前视线的焦点，都在同一个地方。

话音未落，第一波利箭已经袭到，来势比估计的更猛更密，格档的众人凝神以待，不敢大意，出手时俱运了真气。岸上的弩手们也皆训练有素，换队交接几无隙，那漫天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竟似没有中途停顿过。到后来内息较弱的言豫津已是汗透锦衣，一个岔气，漏挡了两箭，幸有萧景睿在旁闪过剑光卷住，顺手把他推到后面，羽随即从他手里夺了兵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