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伸长胳膊把羊刷沾些澡豆，打算替他刷背。曹延轩却没动地方，默默地打量她，一时间，纪慕云脸庞发热--大概，他打算欢好一番？

        她抹抹泪，“前一阵，你和六爷出入各个庙宇，到底是....”他叹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答：“若不这样，伯父那边怎么交代？”

        曹延轩看了她一会，点：“娶，为什么不娶？”

        想起“再一次新郎”，曹延轩心中感慨，把姐姐的话搬出来，“不办也不行啊，家里没个人事，没个人教儿女，没个人在外面张罗，没个人陪我说话，终究没有家的样子，别人看着也不像样。”

        不成亲了吗？

        她想说“恭贺”“好事情”之类的话，咙像被烂棉絮堵住，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而落。

        纪慕云以为自己在梦，一点真实感也没有，迟疑着伸出手，摸到他脸庞肌肤，那就不是梦。

        待回过神，两人已经到了卧房，在帐子里相依相偎。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叹口气，“再过三年，我寻个外放，找个地方待上几年，把你的事情办了。”

        曹延轩漉漉地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扶着桶站到地面，喝了口茶，就张开胳膊，水底顺着发落到地板。她茫然地拿着棉帕子，替他拭起来，没两下，他就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曹延轩周疲力尽，脑子却分外清醒，满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想了又想，只“嗯”一声。

        他为了自己，连家里人都不顾了。

        曹延轩叹了口气，“被我推掉了。傻姑娘，哭什么。”纪慕云满眼泪水地望向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您？”

        “七爷，您方才说？”纪慕云兀自迷茫，“您？”

        面前女子欢喜归欢喜，首先考虑、顾虑的却是自己，曹延轩不是不感动的。

他，“瞧您，喝了些酒就来取笑，如今好好的，哪用得着我？”

        海棠红汗巾子被扯开，寝衣落在积着水的青石地砖，男人立在后，纪慕云伏在齐腰高的浴桶上，双半点力气也没有，离热气蒸腾的水面越来越近。

        什么事情啊？纪慕云迷惑地侧着，见到他温柔的眼神，一个从未想过的念进她脑海。“七爷，您是说？”

        “前一阵，家里给我说了亲事。”曹延轩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相干的人。她怔怔的，有一种“第二只鞋子终于落地”的轻松，随之而来的便是漫无边际的解脱：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牵挂肚了。

        之后她患得患失起来，念着“可我，可，可是，曹延轩，你不能娶我，你如今是有功名的人，又在皇上边，你娶我落了名声，家里也没颜面。四小姐嫁了人，六小姐要嫁人，还有十一少爷，大老爷不会答应的，三爷六爷，姑也不会....”

        纪慕云抽泣着，倔强地追问“七爷，您为什么娶我？”曹延轩毕竟

        “傻姑娘，所以才要等，等几年到了外地，我再跟王家商量好，就不是事了。”他叹息，抚摸着她漉漉的黑发，“到时候，家里的事我就不了，你留点心，里里外外的....傻孩子，哭什么？”

        “曹延轩。”纪慕云等不及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你打算娶我吗？”

        这个人，还卖关子！纪慕云拿过枕边棉帕子，拭自己漉漉的长发，乌发落在桃花颜色的雪肤，令他留恋不已。

        提起曹延华，她忽然想起今日曹延华进了竹苑，在东厢房争吵一番，负气而去，她在屋里是远远看见了的，是因为这件事吗？

        “你这个人啊。”曹延轩低声说，“以后，别胡思乱想，嗯？”她白日忙碌，夜间辗转不安，比昱哥儿还要依赖他，他是看在眼里的。

        接下来的话，却令她心底发凉：

        她嗔：“您这样，我反而胡思乱想。七爷~”

        热水动起来，像春天的雨，又像夏夜的海面，她看到自己和他破碎却始终在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