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鼻息向我近的时候――

        像是老旧电影的片段，所有人都幻化成模糊的背景，我在跌跌撞撞中回看见主角舒远航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仙侠剧里浑散发着戾气的魔尊，看着一众学生会成员追我们。

        一束手电筒的光亮将我们暴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颗篮球迟迟没有从我们两人的手中抛出。

        谢衡吊儿郎当的笑声从耳边传来，大概因为他经常运动的缘故吧，个子很高，呼中的热气下落到我耳边，的。

        我问他怎么会不记得。

        我不知他们看了多久，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居然把我和谢衡都认出来了。

        只是那一刻，我看着我的手背肤和谢衡的肤色差，蓦地想到了舒远航那只白皙清瘦的，青微微凸起，写字很好看的手。

        我的手太小了，无法像谢衡一样，张开五指就能掌控一颗硕大的篮球，他便自然而然地站在我后。

        他像只戏团的猴子一样炫技，展示毕生所学，还把我从篮球架上拉起来，非要教我投篮。

        我转过来看向谢衡，谁知他正在盯着我的看。

        他们向我们走近，谢衡拉起我的手腕撒就跑。

        记得他那样张扬肆意的人，却将「喜欢」那两个字咬得异常温柔。

        他说我整天这么丧的原因就是不爱动弹，运动会分让人开心的多巴胺。

        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那个夜晚。

        出院第一天，我就逃了晚自习。在场上看谢衡打球。

        在遥远的天边高高地挂着。

        我心一紧，口不择言：“你还喜欢我们班的那个谁吗？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谢衡在我后传递给我的温。

        时间和空气都凝固了。

        风也温柔，月光也温柔，夜空寂静。校园内仿佛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场上只能听到风过树叶，簌簌的声响和我的心。

        他说他也不记得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了。

        北方的风真的很大，大到曾经有个人怕我被风跑。

        鬼使神差地，我抬望了一眼月亮――

        张晨歌常常望着谢衡的背影，在我耳边小声说：“要不你俩在一起吧，你们真的很般。最起码在格上互补。你追他，毕竟谢衡那么多追求者。”

        我双手捧着篮球，谢衡另一只手也捧着篮球，我们保持着投篮的姿势。

        说什么话呢，我追求者也不比他少。

        如果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如果学校的保安看到，一定会误会我和谢衡是在谈恋爱的小情侣，一定会误会谢衡是在从背后抱着我。

        赵新月和舒远航还有一众学生会成员远远地望着我们，其中有人大声调侃：“呦，谢衡，李悠然。你们大胆啊，别人都在上课，你们俩在这打啵儿。”

        目光交汇，谢衡炙热的眼神险些将我伤。

        我心得飞快，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杀了人、在犯罪现场被逮到的凶手。

他走在我前面，让我躲在他后。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谢衡说：“我怕你被风跑，毕竟你那么小一个。”

        只是谢衡不是第一个这样的人，小小的舒远航曾经也像谢衡一样挡在我面前，怕我被风跑，怕我冷风过。

        谢衡反问：“我为什么要记得呢？人家又不喜欢我。”

        而对面是一群正义凛然的人民警察――

        黑色的，寂静的，孤傲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