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时，车上沈恪正在充电的老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自己在黑暗中浮出一层幽幽白光，一条条短信从十五年前开始往外，那些他从未阅读过的、被时间尘封的字句如决堤般倾泻而出，机械的电子音在寂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父亲、、大哥，一个接一个的报丧。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连李飞飞都不敢说话了，只听他那些尘封已久的家族往事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连绵不绝，在寂静的路上格外刺耳。

        陈教授皱起眉，“这……是谁在恶作剧？”

        “手机中病毒了？”李飞飞歪歪。

        陈教授迈步想前去帮沈恪关掉手机，沈恪抬手拦住了他。“等一下，老师。”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居然想听下去。

        他听完了父亲的咆哮，听完了的恳求，听完了大哥措辞笨拙的“示威"，听完了王警官公事公办的讣告。

        他一条一条地听，像在翻一本写满了遗憾的旧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悬在空中，迟迟没有翻下去。

        那个他最想看见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十五年，杳无音信。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在雨夜里几乎听不见。

        他在笑什么？

        笑自己痴心妄想？

        笑这荒唐的现实？

        笑自己十五年了居然还在等？

        他早就该知的。

        她怎么可能主动联系他。

        终于，沈恪探进车厢，伸手抓住充电线，指节用力到发白。

        “啪”的一声，线被他从接口里扯出来，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灭了。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只余雨声。

        可没等众人重回车厢，新的情况又出现了。

        车载屏幕忽然亮起来，几个人都被吓了一。

        内置音响里传出一个阴柔的少男嗓音，语气轻佻，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沈恪叔叔您好，我是沈毅的男儿沈君。去世的时候把公司百分之十的份留给了您。爸爸去世后，您已经成为沈氏集团最大的东。只有经过您的签字同意，我才能顺利上任集团董事会主席。请您签完字，立刻离开崇国。】

        “沈君？这是令侄？”陈教授扭看沈恪，“难刚才是他在搞鬼？”

        李飞飞插了一句，“这人是个黑客高手，他入侵了这辆车。”

        沈恪没接话。

        沈家的一切争端，财产、份、继承权，对他来说已经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他站在雨中，语气冷淡：“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昨晚就买好了机票。学术会议一结束，我便回闵国，不会在这里多逗留半分。”

        【别装了。】音响里的声音陡然高，出底下尖锐的敌意，【难我还不知你回来的目的吗？别自作多情了，她本不想看见你分毫！】

        一架纯黑无人机无声地从夜空中下来，悬停在沈恪脸外三英尺。

        机腹下夹着三份合同，封面上印着权转让协议几个大字。

        无人机里的电子音恢复了那种故作老成的阴柔：【签字，然后现在就离开。我已经给你买好了机票，两个小时之后你就可以回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