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过凑近车窗，双手挡着反光往里看，嘴巴还张着，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

        小姑娘也不在乎，滔滔不绝毫不见外地往下说，话题广泛，语速飞快，从陈老师的组会一路聊到他的论文，又一路拐到她自己老家。

        黑影闪过，小朋友瞬间。

        十五年，这座城还是这座城，沈家还是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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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拍了下脑袋，“来了来了！他让我先来他自己磨蹭，我们去找他，车就停那边……话说陈老师真是的，下雨不带伞，还是我给他带的。要我说啊，男孩子在外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好嘛？可真是有雨不筹谋，有虎偏要行……”

        西京督察长，沈公明。

        话音未落，前方通上驶过七八辆黑色玛莎拉，发动机的低吼在停车场里回。

        小姑娘的动作停了一拍。

        后车窗降下一条，出一张鬓角微白的侧脸，线条冷，不怒自威。

        砰！

        沈恪挣扎了几下，声音压低，怒意从齿里往外渗：“你们是非法拘禁。我会报警！”

        沈恪没接话。

        “陈老……师？”

        沈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小朋友的尖叫声划破空旷的车库："你们是谁？！啊――救――"

        这小姑娘一分钟说的话比他一周说的都多。

        “……您那篇关于苗疆蛊的论文我读了，模拟得很漂亮，就是缺实验。您估计没亲自去过苗疆收集那种蛊吧？那种蛊很罕见，不是当地人很难识别。太巧了，我老家就是苗疆的，熟人遍地，您要是接着这个课题，可以考虑带上我哦……”

        昏暗的车厢里，四五个黑衣人围坐，枪口分别指着昏迷的李飞飞和被胶带封住嘴的陈教授。

        她几步窜到车前，攥起拳就往车窗上敲，“陈老师，我们到啦！”

        “要不要回去，随你。”

        黑的枪口从车内探出来，正对他的眉心。

        除了那个人，没人再能让他生畏了。

        “接电话。”后座的黑衣人强制将一手机架在沈恪耳旁。

        “报警？”沈恪的耳边的手机通了，那个多年没听过的低沉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向我报吗？”

        “别动，别喊，上车！”

        “陈老师没来？”沈恪截断了她，他适时打断了她。

        几秒钟后，沈公明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依然严肃冷峻，

夸您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合成又快又准，不像我们，半个月搞不出一个前。每次开组会他都得先夸您半小时……”

        “恪儿，叔叔不是来劝你回去的。”他停了一拍，“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大哥沈毅，上周走了。你嫂子烟婉姑娘，很难过。”

        他缓缓举起双手，弯下腰坐进车里。

        老人的额上汗珠落，眼镜歪在鼻梁上，浑发抖。

        这个小朋友颇有个，只是……太能说了。

        “嗯。”沈恪跟上她，暗暗松了口气。

        沈恪瞳孔骤缩，脚下一动，然后僵住了――

        车门猛地弹开。

        沈公明的语调不急不缓，其中却饱着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恪儿，别来无恙。”

        他父亲的亲弟弟。

        车队的末尾，一辆不起眼的破旧大众警车缓缓停下，横在了白色本田前方。

        李飞飞在前蹦蹦，忽然打了个响指，指着不远一辆白色本田，“在那儿！”

        沈恪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车内传出一声糊的呜咽。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反而松了下来：“叔叔，不必费心了。我是不会回去的，我已经与沈家断绝了来往。”

        电话那沉默了。

        沈恪收敛了神情，薄紧抿，顿了片刻，才从咙里挤出两个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