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赵秋实刚挤出人群，就被人拦了下来，“赵总，小姐在等您。”

        一步一步，他们缓慢登上楼梯，一楼到七楼，台阶漫长地仿佛要进觐见。

        “认错人了。”赵秋实矢口否认。

        赵秋实对祁爱说：“进来吧。这是我前妻的女儿。”

        李若林谦虚地笑着，“不敢。是赵总教我的，永远要将小姐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他家早已天翻地覆——地毯、窗帘、香氛，全换作港岛最级的牌子；他搁在茶几上几块钱一包的散装茶叶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兰纹竹制茶罐；破旧的胶合板茶几与电视柜被换成了整套红木家，油光水，光影鉴人。

        趁着上楼，赵秋实低声对祁爱：“抱歉，我可能要利用你了，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离开——”

        事已至此，赵秋实知逃避无用，“走吧。”

        他的家门被人撬开了，换了电子密码锁，楼的采光倒好，两面大窗倾下昏黄的光，从月影纱的窗帘穿过，给室内蒙上一层朦胧的光。

        “我是他女朋友！”祁爱指着赵秋实，“我要跟他一起进去，谁知你们要带他去干什么？”

        怎么好像在演短剧。

        “是不是有人要你回去继承家业了？”祁爱却是格外的兴奋，拍着脯打包票，“就像那种落在外的太子爷？我早就知你不是普通人，放心，我会演得很好！”

        茶几上堆满了数码港与中环传来的密密麻麻的英文文件，贝母白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光，女人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穿着件极垂坠感的真丝白绸衬衫，盘坐在地毯上，噼里啪啦地回着邮件。

        赵秋实摇，“不是。讨债鬼来了。”

        大铁门前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墨镜保镖，并不阻拦进出，却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李若林十分乖觉地命人接过他手里提着的菜与糕，祁爱想要跟上，被保镖在大铁门前拦下，“抱歉，您不能过去。”

        拦下赵秋实的男人穿一宝蓝色条纹西装，系着温莎结，英派十足，却恭顺地在赵秋实的面前低下来。

        祁爱眼睛瞪圆，赵总？小姐？说得难是她面前这个穿着起球针织衫的，逢年过节都不加个菜的四十岁的老男人吗？

        老小区楼原本阴暗狭窄，地面满是剥落的石灰，短短半天，上就装上了灯，柔和明亮的光照亮每个角落，蛛网灰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淡淡的一点香味。

        赵秋实看着祁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淡淡地答应一声：“是。”

        “Daddy，你终于回来了。”始作俑者笑嘻嘻地看着他，仰起脸来，似是在邀功，“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赵秋实从来温和的目光带上锋芒，将他从里到外打量了一遍，讥讽，“你现在倒是很得她重用，不枉你出卖我换得她的青睐。”

        还是这么气，一点苦都不能吃。

        他打开鞋柜，想给祁爱拿拖鞋，发觉鞋柜空空如也，从前那双用来招待客人的粉色拖鞋不翼而飞。

        “快走。”      赵秋实忽然低声说。

        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祁爱的预料，她万万想不到，出现在赵秋实家中的，竟是这样漂亮的年轻女人，“她是——？”

        “小姐说了，她今天如果见不到您，一定会生气。”李若林依然客客气气，但却让两个五大三地保镖严严实实地堵住赵秋实的去路。

        很难想象一个跛脚的人，这么落荒而逃是要避开什么。

        赵秋实脱下漉漉的鞋，收进边柜里，不轻不重地关上柜门，语气重了起来，“你小时候我应该教过你，在别人家里，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啊？”祁爱不明白，但赵秋实已经转，逆拨开人群，拐杖碍事，他索提在手里，一瘸一拐，却速度飞快。

        祁爱只当是看热闹，没觉得与自己有关系，颇有些兴奋：“可惜我是老师，我要是香江的千金小姐，出门也要坐这种跑车。”

        “女朋友么······”李若林的眼睛似笑非笑，从祁爱的上扫到赵秋实的上，询问：“赵总，是吗？”

        也是应该的。她生下来就远离世俗的尘埃了。

车实在地熟悉，是他送给那女孩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李若林于是亲自替祁爱拉开了大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