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写地说着那段年少轻狂的往事，“我甚至为了这个，跟那个老子吵了一架，断了半年的生活费。”

        应愿听得入了迷。她转过，那双纯然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总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也有过那样叛逆、甚至有些落魄的时刻。

        “那……那你怎么办呀？没有钱吃饭了吗？”她下意识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周歧听到了那个顺耳的称呼，心情极好地了她的脸颊。

        “是啊，差点饿死。”

        他故意夸大其词，看着她瞬间皱起的小脸，才慢悠悠地补充，“所以我去码打工，帮人画图纸，甚至去修过船，那个奖杯的设计灵感，就是我在一艘快要报废的渔船上想出来的。”

        他说得轻松，但应愿能想象得到其中的艰辛。异国他乡，没有家里的支持，还要面对学业和生存的双重压力。

        “后来呢？”她追问，子不知不觉地转了过来，面对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后来，”周歧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后来我拿着那个奖杯回了家，把它摔在了老子的桌子上，也就是从那天起，他才真正开始正视我，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只能听从安排的傀儡。”

        那是一场关于自我证明的战争，他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其实那时候也很怕。”他忽然低声说，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怕输，怕一事无成，怕最后还得灰溜溜地回去认错，那种滋味，就像是在没有灯塔的海上航行，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浪。”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剖白自己曾经的弱。对于外界，他是无坚不摧的周总，但在她面前，他愿意撕开那层强的铠甲，出里面曾经鲜活、甚至带着伤痕的血肉。

        应愿听得心酸涩，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想要给他一点迟到了很多年的安。

        “可是你到了呀，”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你真的很厉害……爸爸。”

        她叫得很自然，言语中只有满满的亲近与依赖。

        周歧的结了，他看着怀里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只觉得刚才那些回忆里的苦涩，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某种回甘的甜。

        “是啊，到了。”

        他低下，额抵着她的额，鼻尖相。

        “虽然过程难了点，但也正是因为那些困难，才让我学会了怎么在逆境里翻盘，就像刚才玩游戏一样，时机不到的时候就忍耐，积蓄力量，时机到了，就要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说着，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的，意有所指。

        “不是奖杯，还是……别的什么想要的人。”

        应愿被他看得心漏了一拍，脸颊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