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澄夏一句話也不說。

        她轉頭對若渝說——聲音悶悶的，像著什麼東西：「上車。」

        這個吻很短——不到三秒。只是嘴碰觸嘴，柔軟壓著柔軟，沒有深入，沒有探索。但那個碰觸像一顆炸彈在澄夏腦中炸開——轟的一聲，所有的怒氣和醋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她重新繫好安全帶——扣環卡進鎖扣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迴盪。然後她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力不重——但足以讓澄夏驚訝地轉頭看她。

        若渝解開安全帶——扣環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她體側向駕駛座，伸出右手，住澄夏的臉頰。

        她沒有立刻下車。

        她沒有開口安撫，沒有解釋，沒有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澄夏緊繃的側臉，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因用力而顫抖的手指。

        車子緩緩駛入公寓地下停車場。

        然後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綠燈了，開車。」

        若渝解開安全帶——扣環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迴盪。她伸手拿起後座的琴盒，背帶過肩膀，琴盒的重量壓在肩上。她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然後回頭看了澄夏一眼。

        她順著澄夏的拉力，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車。

        她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要把方向盤碎。嘴抿成一條線，視線死死盯著前方，像一隻被踩到尾巴、正在生悶氣的小狗。車內氣氛沉悶，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火藥味。

        澄夏整個人呆住。

        若渝沒有掙脫她的手。

        若渝靠進座椅，側過頭，看著澄夏。

若渝拉到自己的後，用自己的體隔開那個男人，然後轉頭對著他，語氣僵得像石頭。

        「她今天有人接了。」

        玻璃上映出她微微彎起的眼角——不是笑容，只是眼睛的弧度改變了，像在壓抑什麼，像在享受什麼。她沒有說話，沒有再看澄夏，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只是想送沈小姐一程。」聲音客氣——但在澄夏耳中聽起來像挑釁。

        澄夏沒有理他。

        車子緩緩向前行，像一隻瞬間被摸頭順的大型犬。她的怒氣、醋意、緊張，全消失在那個不到三秒的吻裡——只剩下心加速和嘴角無法壓抑的上揚。

        若渝沒有急著說話。

        若渝退回座位。

        澄夏依然不說話——嘴抿著，視線直視前方，像在用沉默表達不滿。車速不快，引擎低鳴，車窗外的街景緩慢倒退。夕陽從擋風玻璃斜斜照進來，在車廂內投出金色的光影。

        若渝傾向前。

        她輕聲說：「喔……好。」

        不再是沉悶的火藥味——而是某種溫的、帶著甜味的東西，像剛化的糖，在空氣中慢慢擴散。澄夏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再用力，指節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嘴角始終掛著那個傻傻的笑容

        手指還握著方向盤——但不再用力，只是輕輕搭著。她轉頭看向若渝，嘴動了動，想說什麼——想問那個吻是什麼意思，想問若渝是不是也在意她，想問她們之間現在算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西裝男愣了一下。

        然後乖乖踩下油門。

        她靜靜看了澄夏兩秒——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線條，看著她抿成一直線的嘴，看著她耳尖泛起的紅色。然後她轉頭對西裝男輕輕點頭，語氣平淡：「謝謝，但不用了。」

        嚨乾澀。

        他的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維持風度，嘴角掛著一絲勉強的笑容。

        澄夏的眼睛睜大——瞳孔放大，黑色的分幾乎佔滿了整個眼睛。她看著若渝靠近——看著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自己面前放大，看著那張形豐滿的嘴越來越近。

        輪胎碾過地面，在混凝土上發出細微的摩聲。澄夏將車停進車位，熄火——引擎震動停止，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送風口的聲音和兩人的呼聲。

        在澄夏的嘴上輕輕印下一吻。

        若渝轉頭看向車窗外。

        她側頭觀察澄夏緊繃的側臉——下巴的線條僵，耳尖紅得發燙，呼又急又重，像剛跑完百米衝刺。她沒有生氣，反而感到一陣新奇與愉悅——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澄夏為她吃醋。

        車廂內的氣氛改變了。

        她的耳朵從耳紅到耳尖——紅色像火焰一樣蔓延，從耳朵到臉頰，到脖子，到鎖骨。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先是微微的，然後越來越明顯，最後變成一個傻兮兮的笑容。

        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還不下車？發什麼呆。」

        嘴上還殘留著柔軟溫熱的觸感——若渝的形，若渝的溫度，若渝靠近時她聞到的淡淡香氣。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腔裡的心砰砰砰，像要從嚨出來。

        澄夏回過神來——慌忙解開安全帶，手指在扣環上了一下，又按了一次才成功彈開。她推開車門，快步跟上若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