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徐兴显然早有预料，不知从哪摸出一卷轴：“这是巷里一些线索，您大概看看。尽欢巷那边，明面上的捕快都撤掉了，我们这次是暗访。”

        “千机坊离尽欢巷不远啊。”周段叹口气：“你们该多派人盯着。”

        “长桥边目击……形高大，没有武，面白无须。沽酒后回到事发巷子周围徘徊，之后行踪消失。期间路过一十三人，内有少年付尘。”周段逐字逐句地读着，“付尘“那两个字标了红，让人有些在意：“你们也注意到这人了？”

        “不干活哪来饭吃？”徐兴随意地笑着，两人看似闲谈，手在桌下却不老实。那女人伸手一抹，什么东西便到了徐兴掌中。他侧开子，乜斜眼睛去看，大却被那女人了一把：

        “林指挥使专门点名查过。”常禾安点点：“此人是赫州本地的，没有父母，一向家贫。十岁出就变成城中泼，在赤蝶夫人那有接活的记录，一般是债偷盗之类，没有杀过人，也没查出跟……郝佥的联系。”

        “少不了你的好。”徐兴漫不经心地回答，仍聚会神看着手里的纸条。女子脸上笑意更，一侧便坐到徐兴上，裘大敞，几乎

        “付尘没牵扯走很多注意，调查的大还是在那个中间人的死上。”徐兴把让给常禾安，自己骑着匹驴，不得不仰着说话：“眼下不止我们在查，赤蝶夫人对那中间人的死也颇为在意。只是许多天过去，还是只有这一点线索。”

        “没有？”周段大感意外：“兴许是我感觉错了吧。”

        “先把这个人找到吧。”周段把卷宗合拢，到自己怀里。三人已进入尽欢巷地界，周遭开始变得脏乱，先前那家被烧毁的酒馆只剩下个空壳，周段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好啊。”周段随手接过，余光扫扫，纪清仪已再次隐匿形，沈延秋则背抄着手，慢慢朝来路走去，大约是回楼里。周段看着她瘦高的背影，忽然发觉自己从来不知她待在栖凤楼都干点什么，总不能每天都跟小姐们化妆玩吧。

        “你不怕我杀了她？”周段冷冷。纪清仪已经又爬了起来，依然面对石碑跪着。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周段自言自语，“话说，你们对妖人什么看法？”

        来此没花多长时间，徐兴和常禾安却都已换了装，完全看不出捕快的痕迹：“公子作何打算？”

        “一般来说是这样。”常禾安点点：“妖人修为不一，有些刚刚带点神智，算猪算妖谁都不清楚。不过近来北盈出了那样的事，城里面的妖人都很感，如此才闹出事来。”

        酒馆门口姗姗走来一个女子，腰肢纤细而脚步轻盈，厚重裘下只穿着短裙和裹。周段只看她那走路的模样，便知大事不好，趁她还没进店，陡然起远离徐兴两人——来跟徐兴接的竟是那天打拳的裁判。

        “她不值得你发怒。”沈延秋上前，伸手抚上他的肩膀：“如今死了才是便宜她。徐兴和常禾安在外面等着。”

        周段多扫了两眼，禁不住回想起自己也曾在赫州胡编乱造。他正想入非非，却听到一边的徐兴呵斥常禾安：“尽欢巷也来了不少次，还这么紧张作甚？若是派你作暗桩，只怕没两个时辰脑袋便丢了。”

        来了？周段回顺着常禾安的视线看去，却是陡然一惊：“我草！”

        “还能什么看法？”徐兴苦笑：“也就是在风气开放的赫州，别压不许妖人显，更何况像千机坊那样规模的聚居。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先帝虽订下和契，又怎能轻易平息数千年的争斗。”

        “吃个猪肉而已，恨意这么大么？”

        徐兴很有眼力劲，面如止水权当周段没来过，伸手拉出另一张椅子。那女人娉娉婷婷坐下，先朝徐兴抛了个媚眼：“小哥好辛苦哦，这大冷天还要到跑。”

        “纵火的家伙已经投进大狱，不过跟着打砸的几个罪不致死，该放的都放了。妖人那边归正宁衙理，我们就不知了。”

        “这是当然。”徐兴和常禾安对视一眼：“不过最近都怕落一个越职行事的口，那边归正宁衙，眼下两边的人都撤到暗了。”

        “唔……”年轻的女捕快满脸通红，常禾安手指扭绞着，眼睛却忽然一亮：“来了。”

        “尽欢巷。以后一起办事，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周段摆摆手。

        周段嘴角抽搐，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转面对两人的坟墓，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随后便无颜再待下去。

不好时时面，以后她跟着你，也多一个好用的打手。”

        “官人。”女子笑意盈盈：“这天气，人家还得偷偷摸摸打探，辛苦地很呢。”

        谈话间，一行人已到了目的地。这是家劣的酒馆，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另一家被烧，此时店里客人多了许多，三教九，教人大开眼界。此间也有说书的，正唾沫横飞地讲述一位少年游侠的传奇故事，此时正到彩，少年摸进名门大的宅邸，一路进到小姐的闺房，讲到香艳，店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