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的事，倒没什么值得隐瞒。我老老实实回答：“是千机坊一个叫飞水的阔绰在征远商会购买，他前些日子买了座大宅却未曾入住，可那房子昨天突然进了人。郝佥是在尽欢巷受的雇佣，赤蝶夫人多半是他的中介。”

熟人。

        “诶？”愣神的当，小二把两盘菜端了上来。一会儿没见桌边又多了位绝色，他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我挠挠脑袋：“六扇门的捕快不比我好使？”

        她没回应，转拖来一把椅子，竟然在桌边坐下：“给我倒一杯。”

        “没男人看得上你，先自己下面发的霉吧。”阿莲语出惊人，我没忍住一口酒全了出来。林远杨剑眉倒竖：“你下面磨破了没啊？！学别人穿的人模狗样，栖凤楼里接了不少……”

        林远杨还是那制式黑衣，像个寻常捕快・，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气色却比阿莲好得多，只是眼圈浮着一层黑，看来差人毕竟是差人。她抬手就是一杯浮云饮下肚，语气缓和些许：“我听说城里有个陌生掌灯，带着个领事的牌子到跑，想必是你了。都查到些什么东西？”

        “这才识相。”林远杨满意地点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奉劝你一句，戚我白不是什么好人，他和妖人贴的太亲太近，尤其是赫睦商会，最好多留个心眼。”

        林远杨盯着我，阿莲扭看着茫茫河面，两个女人颇有默契地错开眼神，我也只能笑笑：“什么事把您招来了？”

        我不敢蹬鼻子上脸，毕竟人家出手我拦不住：“得嘞。”

        “这戚我白当真小气，雇人查案还缩手缩脚。”林远杨嘴上不留情：“我这儿有个活你干不干？”

        “坏就坏在捕快上。”林远杨摇摇：“我查的不比你少，郝佥的住，关系，都给了出来。可前几日尽欢巷一家酒馆被看出菜用妖肉，一家妖人帮派闯上门来，两方打死打伤十几人。事情眼看要闹大，我埋在尽欢巷的暗桩不得不出手，现在已经暴个干净。”

        “知啦，房费什么时候给我付？”

        阿莲适时闭上了嘴，我这才把气鼓鼓的林远杨哄下楼去。一楼的掌灯没料到她这么快离开，又是一阵叮叮咣咣，隔着楼板都能听到林远杨的嘲笑。

        “信我不如亲自动手吧。”

        呃……我一时有些难堪，毕竟堂堂领事住在青楼里，谁来不得顺嘴戳两下脊梁骨：“衙门里账的还在盘算，估摸到下个月了。”谁知我下个月还在不在衡川？

        “没干活少提钱的事。”林远杨撇撇嘴，站起来――她大约一直这般雷厉风行。锐利目光扫过桌边阿莲：“穿的倒不错，你俩磨磨蹭蹭还上真夫妻了？”

        “早年在尽欢巷闹过一次大的，再去人家望风躲出十里，什么都查不到了。”林远杨摇摇：“我看你一牛劲，不如也去尽欢巷搅和一二，反正都是查案子，六扇门出手一定比正宁衙阔绰。你若办得好，我再给你个官当当，把沈延秋往我这儿一交，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十个掌灯人对上你也是白送。”我叹口气：“答应你了。”

        “出了城，你还是要抓沈延秋，对不对？”

        “一码归一码。”林远杨面不改色：“反正城里你俩有戚我白死保，大可放心。就现在说话的当，楼下有不下十个掌灯坐着，你信不信？”

        阿莲还在喝酒，一副没事人模样。我

        “你就犯蠢吧，沈延秋早晚把你吃的渣都不剩。”林远杨嗤笑。她看来也没当真指望什么：“单说查案的事，我要和戚我白知同样的消息，此后你不用担心房费的事。这还不够划算？”

        屏风被“哗啦”一声拉开，林远杨居高临下，皱眉冷冷看我：“有闲心。”

        “别别别别别。”我赶忙站起来，结果没林远杨高，气势先矮三分：“您老日理万机，别理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了……”

        好歹正宁衙腰牌在，我试着口气：“我还不能休个短假吗？”

        “喂喂。”我听得发麻：“当面招安是不是不太好？人就在这儿听着呢。”

        再度拉好屏风，我环视一周，看热闹的客人们纷纷收回眼神：“看什么看？她可是六扇门的，小心给你们全扣了。”

        “哼，你倒是卖命。”这话听着不太像讽刺，林大人看上去心情还行：“栖凤楼的房费不便宜吧，戚我白给你发俸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