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打致死？这应该是有心人放出的谣言，正宁衙真有些太束手束脚了。我皱皱眉，接着问：“这个人，你都知什么？”

        尽欢巷？我亦步亦趋的脚步一顿，想起背上横死的郝佥。本来不出人命就不打算，但现在看来，顺手拿点尽欢巷的消息倒也不坏。

        好大的口气，千机坊还能是块飞地不成？想想自己确实没穿制服，回找邂棋说一声吧。我摸出腰牌：“该散都散了。”

        “刚进城的笨傻瓜呗。”付尘撇撇嘴：“赤蝶夫人就爱糊弄这种人。”

        “这又是谁？”

        “哎哎，松手！”他用力挣脱开来，抽出帕子剑上的血：“好久没在千机坊见到正宁衙的人了，怎么，我如何置？”

        “好啊！还敢伤我家丁，我看尽欢巷哪个保得住你！”那少爷厉声喝，带着一众人冲上前去。

        “领事大人。”眼见争不过，付尘收敛了脾气，又伸手到怀里掏啊掏。他衣着单薄，动作之间出清瘦的肋骨，最后摸出来几张银票：“我回尽欢巷还有事呢，还请您行个方便。”

        “我你七坊八坊的。”

        “我可是个领事，你这点钱一天房费都不够。”我冷笑一声，面前少年脸色迅速灰暗下去。眼见时机到了，我用长剑扯着他接着往前走：“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他接的活可算不上糊弄。”

        少年从惨叫的鸟人脸面中抽出长剑，转迎向众人的刀剑。但接之前我已经到了——哪怕不会什么轻功，凭借噬心功超越这群喽啰也实在轻松。长剑当一挥，数把兵刃被弹了回去。面对一众惊疑不定的眼神，我朗声：“正宁衙办事，此禁止斗殴。”

        “教训在哪？你钱也丢了，没挨顿打就算不错。”我顺手一脖拐抽过去，却被他一缩躲了：“你叫付尘？”

        面前的少年比我稍低一些，形消瘦而面目清秀，凌乱黑发披散着，眼神里颇有种桀骜不驯的气质，面对我丝毫不惧。

        付尘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点。我抛出第一个问题：“郝佥，听说过没有？”

        “当街伤人还有理不成？城郊监狱先蹲几天再说。”我作势要打。

        “那个倒霉？不是被你们正宁衙拷打死掉了？”付尘一撇嘴：“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正宁衙？”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你怕不是失心疯了，此可是千机坊！”

        他最后没再轻举妄动，带着一行人骂骂咧咧回走了。我察觉后的少年也想跑，转一把住他的衣领。

        挥手示意他跟着走，我问：“你犯了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了，你怎么不去问赤蝶夫人？”少年耸耸肩。

        “他在尽欢巷也人人见打？”

        “哼，日批日到顺康坊去，女的钱都骗，结果失前蹄，尽欢巷里老鼠一样躲了几年，饿的什么活都接，最后遭了横祸。”付尘眉宇间全是不屑：“白瞎那短刀功夫。”

        “差不多得了。”我扳住他的肩膀——手掌下这少年居然还颇有些肌肉——抽去他腰间长剑。付尘立刻急了眼，也双手抓住剑鞘：“你什么？”

        “这里是千机坊！还是他们先动的手！”他倒是有力气，我运转内力分毫不让：

一只鹰隼踏着同伴的肩膀跃到空中，随后立刻收拢翅膀俯冲。羽飞散中利刃呼啸，钱袋落地散开，与此同时长剑斩碎鹰隼半边鸟喙。这一下似乎有些太痛了，那人挣扎着又变回人形，脑袋却还是只鸟，看上去分外诡异。

        “你是正宁衙的领事，居然不知赤蝶夫人？”付尘

        “正是。”他又梗起脑袋：“我可未必会输。”

        “差不多吧，杀人是重罪，没人敢与他为伍的。”

        “好个领事，今天真是见了鬼。”那少爷颇不服气地撇着嘴，回捡起地上的钱袋，朝我背后的少年冷笑：“付尘，你给我等着。”

        “那是什么人会雇佣他？”

        “他们少爷在自家赌场出千，骗了我好几个兄弟了，今天给他个教训。”少年低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