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往心里去，我也和辰季一样苦笑起来：“得嘞。在下有事在，还请少爷行个方便？”

        “愿赌服输。”辰季笑笑，挥手招来家：“我们查账去。”

        征远商会的账本又大又厚，搬起来恐怕能砸死。家趴在桌上，哗啦啦翻着纸页：“看编号，大人那匹骟在两月前售出……找到了。”

        他指着一行记录：“客人名叫‘飞水’，按场规矩不问出。”

        “我记得这人。”辰季忽然出声：“他不到一刻就选好了，顺带买了套鞍。看他出手阔绰，本可选匹不错的牝，不过多化些时间驯服罢了。骟虽便宜些，力终究有些差距。”

        “大约是赶时间。”我问：“少爷可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是个男人，形高大。”辰季摸着下巴回想：“但一黑袍，看不出是人是妖，长相就记不得了。”

        “多嘴问一句，赫骏何其昂贵，贵坊对客人当真不设提防？”

        “的确起过疑心。”辰季：“他提供的住是在千机坊，我们托人查过籍，也对的上。”

        千机坊？我想起遇袭那天林远杨的判断，这下总算有些眉目。按她那雷厉风行的程度，不知又查到了哪里？

        事已查清，没必要在城外久待了，看天色近午，早些回去还能赶上凤栖楼的午饭。我朝辰季点点：“多谢少爷，在下先告辞了。”

        他倒也不多挽留：“周大人若有兴致，奔雷会上还能再见。”

        “还是算了，赛让你们这些专业的来。”我摆摆手，朝宅邸之外走去。

        后忽然传来铁雨的声音：“大人若见了铁楫，可别说我在辰季这里。”

        妖人对自己老爹也直呼其名么？我回过去，只见铁雨盈盈笑着，眼里透着狡黠：“能给个面子么？”

        她虽然笑，眼底里却还透着傲慢的气息。那傲慢倒不像是针对谁，我与她对视一瞬，只觉这女孩怕是比辰季还成熟的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点点：“知了。”

        辰季颇情，还送了两张膏药，说是能治的伤。离开场时，天色已没那么阴沉，虽然太阳只现片刻便重新匿于云层，风却没那么凉了。

        回凤栖楼要经过泚水，我沿河骑了一段，看到那天从戚我白家离开时经过的石桥。赫州正在过“三冬节”，其实也就是把年节分成三份，一段更比一段热闹。大冷天街上依然游人如织，我刚上了桥，视线就被牢牢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