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一双无比秀气的眼睛，简直清澈有如少年。若是谁能睁着这样的眼睛撒谎，心思一定缜密到了人莫能及的地步。

        “不像。”我一边说着，把那颗珍贵的药小心翼翼收好，“型对不太上。哦，客栈里死人了，是十方剑宗的弟子，死在我们出门的时候。”

        “这倒是不难猜。”我轻声笑笑。

        “那当初被叶红英夫妇伏击的时候，她为何不出手？”我起端来瓷碗。

        我凝视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才迈步踏进客房。

        被子被扭绞得一团糟，一时倒成了我躺在阿莲怀中。她的肚兜已经被汗浸得半，皱的布料将前两团柔球挤在一。我从铁箍般的胳臂中挣出一线

        还有狼。这里的动物都不一般――原来山中所见和结识的鱼龙都是铁证。我们的夜间出行已经引起了某些注意，希望那个挑衅者只是个大胆的武夫。如今这时节，还出门在外的难得是什么庸人，客栈中所见十之八九都多少有些武艺，仅凭昨晚的短暂交手看不出什么端倪。

        “原来如此。”陆平点点：“阁下不必担心，如今镇上人手不足，只望和公子交个朋友，若是凶手伺机而动，我们也好相互照应。”

        “阿莲――”我一开口便有所察觉，扭一看，床上的美人已经沉沉睡去。她侧躺着，修长躯蜷缩在被中，眉间有细细的皱纹。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阿莲的呼声，我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起也坐到床边，甩脱两只鞋子。连日昼伏夜出，饶是噬心功淬炼过无数遍的躯，也难免有几分疲倦。我数着阿莲的呼，只觉越来越困。

        盖上盖子，我扭看着阿莲。她两颊依旧发红，大约是出了些汗，发丝黏在鬓角和眉间：“你师父……”

        “怪不得陆平找你说那些。”

        正要转，却听到他忽然开口：“孙有光是在十方剑宗长大的。”不理会我的目光，陆平自顾自说：“他六岁练剑，十七岁入内门。剑术算不上彩绝艳，却也是多年心血。有光本该为国为民效力，没想到枉死此地。”他对上我的视线：“无论凶手是谁，敢对我的弟子下手，便只剩死路一条了。”

        阿莲师父来不了，那就只剩下还初药一着奇招。一个时辰的时间大概足够阿莲从镇东砍到镇西，然而那东西只剩下四颗，我们向北的路却只走了不到十分之一。镇子里还有个不安分的陆平，公然出手便意味着份暴，到时候怕不是要被剑宗一路追赶。

        “她先行一步，我放心不下，便尾随而出。”已经引起注意，再绕圈子也无济于事，我索实话实说。

        “你最好听她的。”阿莲撇撇嘴：“师父很古怪。”

        阿莲一向不喜亲密接，像是警惕的野猫。从衡川一路走来，她早早认定我是个十足的色篮子，平日里颇有些狡猾。每逢天黑，我收拾妥当准备休息了，她往往还没洗漱，要么就是要磨剑，要守夜，要看风景，总之一定熬到我沉沉睡去。等到次日醒来，她早就好整以暇，不给半点可乘之机。相比起来，如今虚弱的阿莲多出几分凡人的可爱。

        “夜里挑衅你的人，会是陆平吗？”阿莲从被子里伸出白皙的手臂，把还初药丢回我手里。

        “我们从江湖中来，总归有江湖的办法。”陆平低声笑了：“公子小心，告辞了。”

        我低声呼唤她的名字，听不到回应。与她吻相对，彼此气息都在一，意蒸腾片刻，困意便骤然上涌。我原本只打算休息片刻，没想到却当真睡了过去。不知多久后醒来，已经不知自己躺在何。

        “好吧。”我叹口气：“那得更小心才行。之前在衡川，她要我去什么北盈山。”

        “不必指望她了。”阿莲的声音听来干涩，“那术法或许我这一生只能承受一次。”

        “这是自然。”我满口答应，伸手将门推开一线。见了送客的架势，陆平轻轻点，便向后退去。

        喂阿莲吃了药，又熄灭火炉，解决一脸疲惫的小二送来的午饭，整个白天就没有什么事――十方剑宗的弟子不惧风雪，三三两两忙着清扫隘口，搞得镇子里热闹许多，再心怀鬼胎也只能老实躲起来。我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昏暗的天花板默默盘算。

        “我不知。”阿莲起子喝水：“我与师父多年未见了。”

        俯拉开被衾，我脱去外衣，侧进被窝。客栈的窗帘质量一般，阴沉的光透进房间，在惊鸿一瞥中刻画出阿莲前的沟壑――她只穿着肚兜。我慢慢躺下闭眼，伸手搂紧她汗津津的躯。那纤细而紧实的腰肢我几乎已搂的惯了，如同榫卯相合。阴影中阿莲的呼依然平静，把脸凑得近些，便能察觉额的温度。我把她抱的更紧，怀里如同钻了一块火炭。好在那药已经起作用了，阿莲的呼异常顺畅。

        “杀死里正之人、杀死剑宗弟子之人、昨夜的偷袭者，被制造的雪崩，骤然出现的群狼。”我点燃火炉，开始煮药：“事情越来越疼了，我觉得答应陆平没什么问题，只是要小心你的份――你正好养病。”

        “剑宗早已归化朝廷，还敢说这种话么？”

        阿莲依旧躺在床上，裹着乱糟糟的被子。知她感知过人，我没说什么，把药和陶罐一并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