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真气骤然停滞，随后朝着反方向涌去。噬心功的周天原本滞涩繁复，逆行起来却顺无比。残存的力量经脉络，像是接近干涸的长河骤然接收众多支，在血里鼓胀、涤，仿佛发狂的蛇扭动子，带起尘土飞扬，浩浩汤汤。

        男人置若罔闻。

        “你们怕陈无惊，而今宋小姐已除掉了她弟弟，这……”话未说完，一人影斜刺里扑来。一直低不语的年轻公子鱼跃跨过长桌，如鸟般轻盈。我瞥见他手里的短刀，立刻出桌上的匕首。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能救一条小命？我堪堪躲过又一记杀招，终于撞上墙角，避无可避。男人反而收起刀，又是一记勾拳正中脸颊。接二连三的重击雨点般落下，我倒在地上气都不过来，眼前冒出一蓬又一蓬金星。

        只有那老人低咳一声：“够了！”

        “我杀了陈无忧。”我扭直勾勾盯回去。男人几起，最后还是没动。

        “啊——”谁在喊？那么愤怒那么凄厉，仿佛被拿走挚爱玩的孩童，仿佛舐残肢断臂的野兽。

        “破羽！”我吐气开声，张嘴却吐出一口鲜血。刺出的匕首绵无力，被他轻易拨开去。剑招被断，我只有慌忙抵挡，男人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发迅猛地进攻。口刀伤崩裂，血如注。

        “有什么可笑？”林远杨出声。

        女人吃了一惊，下意识擡手护在前。一直懒散模样的公子握住手中短刀，终于擡起双眼。中年男人摸摸鼻子，又开始摆弄他皱皱巴巴的衣角。

        我勉强用一边膝盖撑起子，男人的影却忽然隐匿无踪。我朝周挥刀，却见他蜘蛛一般从天而降。就地翻躲开，却逃不过他的短刀，依然被压迫地站不起。妈的，什么时候打架这么憋屈了？

我一遍，看向林远杨。

        “大胆！”中年男子一拍桌子，瘦脸涨得通红：“你这厮好生无礼！”

        席间不语。桌上的茶已凉，没有我的份。盯着老人面前杯中缓缓旋转的茶叶，我陡然出袖中的匕首，将它插在桌案上。

        了，他真想杀我。我苦苦抵挡，由下看去，桌边众人都坐着不动，中年男子还着衣服，妇人双优雅交叠，连林远杨都纹丝不动。

        恍惚之间，似乎看到蓝裙的女人站在眼前。她说，绝境之时，逆运经脉试试。

        我看着匕首不住摇晃的柄，忽然大笑出声。

        “年轻人说话休要太冲。”女人微微转过子：“你究竟是何人？”

        该死的，无冤无仇，只是说了几句嚣张的话，何必急着来找麻烦？低看去，男子面目清朗，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出手却是狠辣无比。

        我擡手接住男人的拳，觉得眼睛里一阵刺痛。大风，冷雨，绝望的男人伏在绝望的女人上。

        我挑起嘴角：“宋家遭此大难，诸位不置一词，连落难的公主都坐视不，真是奇怪。”

        “到现在，我只知林捕的名字。但你们出显赫，总比我一介白衣强得太多。适才叶红英杀上门来，你们竟然就坐在这里，一直等到连茶都凉了，居然还敢提宋侯？怕是被迎仙门吓破了胆，只敢缩回壳，盼着朝廷的捕平反！”

        我那伤痕密布的左手已经止过血，依然传来阵阵剧痛。我咬紧牙关，下意识施展噬心功，刚刚聚集起来的真气却无可去……阿莲已不在我旁，事到如今，只有撑着盛气凌人进行到底。

        “宋家小姐的护卫。正是她命我来见。”我坦然。

        一个疏忽，男人攻进内圈。我用刀柄磕开短刀，脸颊上却陡然挨了重重一击。男人纵跃起，用膝盖撞击我的左脸，双手大力拍击我的耳朵。像是耳边骤然响起钟声，视野里顿时天旋地转。我几乎再次倒地，短刀却已至咽，若不是稍稍偏过脑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宋侯还没有死。”老者冷冷。

        “世子横死，宋侯久病不起，南境难不该听宋颜调遣？”

        “陈无忧的刀。”老者。

        “非是我等坐视不。”中年男人低咳一声，终于松开着衣角的手指：“宋颜贵为公主却离家在外，没有宋侯的意思，我们谁敢轻举妄动？”

        “叶红英。已经走了。”林远杨简短答。老者这才转向我：“这位小友颇有些面生啊。”

        我挥拳打去，再一

        刀刃相格。我接住他突如其来的一刀，却被冲势击倒。纠缠在地上，男子蛇一般缠绕过来，短刀仿佛狰狞的长牙。我拿出施展“破羽”的气势，却被伤势拖慢了速度，几次想站起都未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