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半夜跑过来什么？”

        白羽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语气中的不耐烦，手掌垫着下巴趴在床前，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江念鼻尖的薄汗，“江姐姐，你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耳朵也好红。”

        江念下意识想伸手抹一下鼻尖，一动起来才发现手里还抓着透的衣服，僵在原地没能动成，掀个眼的功夫白羽的手指已经朝她耳垂的方向伸了过来，江念连忙偏往后面躲开了，“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这个时候白羽才想起自己过来找她是为了什么，目光勉强从耳垂那抹漂亮得过分的薄红上移开，趴在床边委委屈屈地点了点，薅起袖子出一截修长皓白的手腕，清瘦的腕骨旁边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鳞片，鱼鳞一样一层层向内侧蔓延，越往里颜色越淡，最后消失在了几淡青色经络底下。

        白羽给她看了鳞片，又弯着一双眼睛委屈地瞧着她，小声的说，“鳞片又冒出来了，一碰就疼，姐姐，我害怕。”

        江念瞧了一眼他眼角要坠不坠的泪珠。

        这玩意儿明显就是装的。

        江念见过他真发起病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有力趴在她床哭唧唧地撒卖惨掉眼泪，说明这些鳞片本就不疼，但他大概是跑来找江念找习惯了，一看到鳞片冒就连忙又跑了过来。

        只不过他过来的时机实在是太不凑巧，江念现在整个人都十分烦躁，藏在被子底下的一动也不敢动，冷下眼神瞪了他一眼，把人往外面赶，“你本就不疼，赶紧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我疼，真的，真的很疼。”怕她不相信，白羽拿手指戳了一下鳞片，然后立抱着手腕龇牙咧嘴，像是生怕江念看不出来他疼得有多厉害，被子角被他小心翼翼地掀起一片抓在手心，放在脸上使劲蹭了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瞧着江念，就好像现在蹭着的是江念的手腕，“我只要一点血，缓解了不疼了就走，真的，求求你了姐姐，别赶我出去。”

        眼下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去什么多余的事，但白羽一双眼睛漉漉地瞧着他，一脸乖巧地说求她，江念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心了，手臂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面拿了出来，递到少年面前，她朝床榻里面转过脸，促他，“快点。”

        白羽是青云宗弟子，比江念小了三岁，拜入青云宗之前家境很普通，家里没钱所以他爹把他送上山拜师学艺，通过考成为正式弟子后可以包吃住，为家里剩下一大笔开销。

        他家里兄弟姐妹众多，他爹把他送上青云宗之后仿佛扔掉了一个包袱，从此就再也没过问过他的事，一年到连封家书也没有。

        过节的时候别的弟子都收拾东西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家和家人团圆，他却只能下山去找点活干补贴生活费，回到家他爹也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仿佛他不是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过节的，而是专程回去吃他家粮的。

        自从几次回去遭到了冷脸，那之后白羽就很少再过去了，以至于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青云宗的生活，快要忘了在山下还有一个被称作家的地方。

        江念是偶然间和他认识的，大概两个人在某些遭遇上很相似，让他们有了一些微妙的共鸣，虽然格很不一样，但江念感觉他们之间的相却十分舒服。白羽格活泼，熟起来之后就很黏人，两人之间的相更像姐弟，直到有一天江念无意间撞见他发病，脖子和手臂上长满了黑鳞，痛裂地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